第四章 最后一次升温

摄影社的户外活动定在周六早上，南门集合，去城郊那个叫"青堤"的河岸步道。

林晚夏本来被林北辰同盟协议禁了足——"你别来，分我注意力"。

结果早上七点，周栀一把她推出门："你哥说不让去，你偏要去。这种活动，金俊抒大概率也在——建筑系的人对河岸线、天际线这些东西，天生犯病。"

林晚意（哦不是，周栀一）补刀："而且你哥今天状态已经不对了。他五点半就醒了，洗了两次头。洗两次头的人，是在意。"

林晚夏套上件奶白针织开衫，低马尾，步子比平时快。

青堤的早上有点凉，河面起雾，太阳还没完全上来，整条步道像蒙了一层柔光滤镜。

金晚意到了最先开口：

然后她扫了一圈，目光精准落在林北辰身上：

林北辰从树后面走出来，头发半干，鼻梁上架了副没度数的墨镜——周栀一说的"洗两次头"，配套装备。

金晚意看他一眼，没评价，转身往河岸台阶走：

林北辰跟下去了。

金晚意走到河堤第二级台阶，侧身，短发被风掀起来一点，她伸手按了一下，没按住，算了。

快门响。

她偏头看取景框里的自己，又看了一眼林北辰举着相机的手——稳，呼吸也稳，整个人的重心压得很低，像怕吓到她似的。

林北辰往前半步。

他蹲下来，镜头几乎贴着地面，逆光里金晚意的轮廓变成一道干净的剪影，风把衣角吹起来一小截。

金晚意低头看他：

金晚意没接这话，但耳廓那层薄皮，红了。

她转身往上走，走了两步，又停：

林北辰在取景框后面，嘴角动了一下。

另一边，林晚夏终于在人群里逮到金俊抒。

他穿件浅灰长袖，袖口卷到小臂，手里没拿相机，就背个帆布包，站在雾气边缘看河对岸的天际线。建筑系的本能，看什么都要拆结构。

林晚夏走过去，没坐他旁边，站他斜前方，仰头也看：

他终于转头看她，顿了一下，

他终于转头看她，顿了一下，

林晚夏脑子空白了零点八秒。

她以为自己听错了。

金俊抒已经转回去看河了，像刚才那句话是风刮过来的。

但林晚夏发誓，他说话的时候，帆布包的带子被他左手食指勾了一下，勾了两次。

她当天在同盟群发的消息是：

林北辰隔了半分钟才回：……

活动中途休息，大家坐草坪上吃面包。

那群建筑系女生又开始热闹了，有人递水给金俊抒，他接了，说谢谢，然后——把水瓶转了半圈，放到林晚夏手边。

周栀一在旁边疯狂用口型：他注意到你呼吸了。

金俊抒没再看她，跟旁边人聊了两句社团的事，语气淡淡的。

但散场的时候，所有人往南门走，他走她外侧。

不是护着，是——刚好走那条线。

林晚夏走在他旁边，闻见他袖口一点很淡的皂味，混着河风。她低头假装系鞋带，多蹲了两秒。

金俊抒脚步没停，经过她身侧的时候，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两个人能听见：

然后他走了。

林晚夏蹲在地上，手扶着膝盖，仰头看他走远的背影，嘴张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周栀一从后面捞起她："起来，你哥在前面都看炸了。"

回校的公交上，林北辰发来消息：

林北辰发来一张照片——河堤台阶上，金晚意侧脸，逆光，风掀衣角。没有摆拍，像不知道被拍。

林晚夏盯着那张图看了很久，回了一句：

林北辰打了一行字，删掉。

又打了一行，又删掉。

最后只发：

晚上，林晚夏洗完澡，手机震了。

金俊抒的头像第一次在锁屏上亮起来。

不是群发，不是作业通知。

私聊，一条，很短：

林晚夏握着手机躺到床沿，周栀一从对面床探过头，看见她表情，小声说："完了，这回是真完了。"

林晚夏没回答。

她把那条消息看了十一遍，然后把手机扣在胸口，闭上眼。

南城八月的最后一场雾，第二天早上应该还在。

她不知道的是——

林北辰此刻坐在男生宿舍阳台上，刚把金晚意那张照片设成了手机壁纸，又秒换回来，怕被室友看见。

手机又震了一下。

林北辰呼吸停了一拍。

然后他打字，快得像在赌什么：

发送。

对面显示"对方正在输入……"持续了七秒。

金晚意回了一个字：

那天夜里，南城大学两栋宿舍楼，两间亮着灯的阳台。

四个人，两对，两条线。

都以为自己在往深处走。

谁也没想到，第二天早上，林家兄妹会在食堂同时做同一个决定。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