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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记忆空痕,疑窦丛生

烬婚匿刃

慈善晚宴遇袭事件很快传遍了雾城上流圈层。

新闻报道轻描淡写,只写晚宴后场突发绑架未遂,四名联姻少夫险遭歹人掳掠,所幸并未有人受伤,歹徒已经全部移交警方。

对外,一切归于平静。

可半山别墅之内,气氛却萦绕着一层挥之不去的怪异。

刘耀文、陈泗旭、马嘉祺、严浩翔自那晚从酒店回来之后,便一直状态反常。

他们的表层记忆完好无损,记得晚宴的繁华、记得后方通道遭遇袭击、记得安保赶来、记得少年们受惊苍白的模样。

唯独那一段最关键的记忆——亲眼看见宋亚轩四人卸下伪装,身手凌厉搏杀歹徒的画面,被张真源释放的特制药剂彻底抹除。

大脑没有留下任何画面,没有声音,没有细节。

只余下一种生理残留:心口发闷,神经紧绷,心底沉甸甸的空洞感。仿佛那晚在昏暗通道里,本该看见什么足以颠覆一切的真相,可无论如何绞尽脑汁回想,关键片段都是一片白茫茫的空白。

像是大脑硬生生挖走了一块记忆。

刘家别墅。

清晨的餐厅,阳光落满桌面。

宋亚轩安静垂眸吃早餐,神态柔和,举止依旧是那副温顺得体的样子。

刘耀文握着咖啡杯,目光时不时落在宋亚轩身上,眉头始终微微锁着。

他反复回想晚宴当晚。

他清清楚楚记得自己放心不下宋亚轩,独自循着路线走到后方备用通道。可从踏入通道门口开始,往后的那一小段时间,记忆就变得模糊破碎。

只记得混乱、血腥味、歹徒倒地的声响,再之后,就是看见宋亚轩一脸受惊,站在满地狼藉之中。

中间发生了什么,完全断层。

“那天晚上,在通道里面,具体过程是什么样的?”刘耀文克制着语气,试探着开口。

宋亚轩抬眼,长长的睫毛轻颤,眼底浮起恰到好处的后怕,声音轻轻发软:“我和贺峻霖想去透气,谁知道突然冲出来一群蒙面人,场面很乱,我们只能拼命躲闪,没过多久,你们还有安保就赶过来了。其余的……我当时太害怕,脑子也懵懵的,记不太清细节。”

说辞滴水不漏,情绪表演真实自然。

刘耀文盯着他的眼睛,想要从中找出破绽,可一无所获。

可心底那股不对劲的感觉挥之不去。明明身体还记得当时巨大的冲击感,可记忆里空空如也。

他甚至去找过私人医生,做了全套脑部检查。结果显示大脑生理一切正常,没有撞击损伤,没有中毒痕迹,查不出半点异常。

医生只归结为:重大惊吓后的选择性记忆遗忘。

刘耀文接受不了这个解释。他很清楚自己的心理素质,不至于仅仅目睹一场绑架,就丢失掉关键记忆。

手机弹出苏晚的消息,字里行间满是关心,宽慰他不要因为晚宴的事过度焦虑。

刘耀文看着消息,心绪复杂。那晚之后,他对苏晚心底的那层隔阂并没有消散,与此同时,对宋亚轩的好奇,不减反增。

明明没有证据,没有亲眼所见的记忆,可直觉一直在提醒他,宋亚轩绝不只是看上去这般简单。

陈家别墅。

陈泗旭同样深陷记忆的困局。

他无数次静坐书房,努力回溯晚宴通道内的片段。

他记得自己听见动静快步赶过去,可跨入通道之后的核心片段,直接消失。残存的感受只有震惊、寒意,一种三观仿佛要被碾碎的战栗,可没有对应的事件支撑这份情绪。

庭院之中,张真源正坐在藤椅上翻阅文件,晨光勾勒出他温润平和的侧颜。

晚宴之后张真源一如既往,打理家事,待人宽厚,处事周全,仿佛那场惊心动魄的危机,于他而言不过是一场普通惊吓。

“真源,”陈泗旭走到庭院,停下脚步,低声发问,“那天遇袭,你有没有觉得哪里不对劲?”

张真源合上书页,抬眸看向他,眼神澄澈温和:“只觉得事发太过突然,现在回想还会后怕。幸好大家都平安。”

平平淡淡的回答。

陈泗旭凝视他,想要捕捉一丝半缕的破绽,依旧徒劳。

温知夏这几日常常过来。她敏锐察觉到陈泗旭的心不在焉比之前更加严重。明明绑架事件已经落幕,可陈泗旭总是失神,总是对着张真源发呆,反复回想晚宴当晚。

“泗旭,事情已经过去了,你别总沉溺在那晚的事情里。”温知夏握住他的手腕,语气带着不安,“不过是一场意外袭击而已。”

“我总觉得,漏掉了很重要的东西。”陈泗旭低声呢喃。

可他说不出究竟是什么。记忆的空白,困住了他。

马家别墅。

马嘉祺素来理智,擅长逻辑推演。记忆出现断层这件事,让他极为不安。

他不相信所谓惊吓失忆的说辞。人可以忘记细节,但不会凭空抹除一整段关键感受对应的事件。

他重新传唤之前的调查团队,加大力度深挖丁程源、宋亚轩、张真源、贺峻霖四人的过往,甚至调阅晚宴酒店的监控录像。

可烬阁早有预案。

后方备用通道那一片区域的监控,事发前后恰好出现故障,录像文件损坏,无法复原。

物证这条路,彻底断绝。

书房内,丁程鑫端着温热的茶水走进来,明媚的笑容依旧:“嘉祺,别太累了,不要总纠结晚宴的事,都已经过去了。”

马嘉祺抬头看向他,目光深邃:“丁程鑫,你说,一个人有没有可能,明明亲身经历了某件事,情绪感受全部留存,可相关的记忆却彻底消失?”

丁程鑫指尖微微一顿,随即浅笑,从容应答:“人的大脑很玄妙,巨大的恐惧之下,什么都有可能发生吧。”

轻描淡写,将一切归于心理应激反应。

马嘉祺沉默。逻辑告诉他这里面有问题,可是没有证据,没有记忆,没有录像,所有线索全部断裂。

林舒然察觉到马嘉祺投入大量精力去追查晚宴和丁程鑫的身世,危机感再次加剧。她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只看见马嘉祺越来越沉迷探究丁程鑫,心底的恐慌不断发酵。

严家别墅。

严浩翔的烦躁几乎写在脸上。

他性格桀骜,习惯掌控一切,如今自己的大脑凭空缺失一段记忆,这种失控感让他无比难受。

他反复询问贺峻霖当晚的经过。

贺峻霖抱着院子里的小猫,眼睛弯弯,语气带着劫后余生的柔软,复述着早已统一好的说辞。

每一次回答都严丝合缝,找不到漏洞。

可严浩翔看着少年灵动乖巧的模样,脑海里残留那股刺骨的寒意挥之不去。他分明记得那一瞬刺骨的锐利,可到底是贺峻霖流露出来的,还是歹徒带来的恐惧,他再也分辨不清。

许星眠常常过来,看见严浩翔满心都是那晚的疑团,忍不住红了眼眶:“浩翔,不要再琢磨了,不过是一场坏人袭击,你为什么要一直揪着不放?你的注意力,不该放在贺峻霖身上。”

严浩翔没法回应。他心里坚守着对许星眠的感情,可心底那道空白的缺口,不断拉扯着他,去靠近贺峻霖,寻找答案。

四座别墅,四位男主,同样陷入记忆残缺带来的困局。

调查受阻,监控损毁,记忆空白,少年们的回答完美无缺。所有指向真相的通路全部被封死。

这天深夜,等到别墅里灯火大多熄灭。

宋亚轩、张真源、丁程鑫、贺峻霖,分别站在各自主卧落地窗前,借着夜色,开启加密通讯。

“药剂效果稳定,关键记忆完全清除,只残留情绪体感,没有任何画面。”张真源的声音冷静低沉,“但是残留的生理感受,会让他们持续怀疑。我们抹去了记忆,抹不掉他们心底的直觉。”

“警方审讯那些绑架的黑衣人了吗?”丁程鑫问。

“黑衣人全部被人提前封口,一口咬定只是普通求财绑架,背后主使线索全部掐断。”宋亚轩淡淡说道,“看样子,四大家族背后的黑色势力,已经察觉到我们的存在,开始动手清除痕迹。”

贺峻霖摩挲着手腕上的银饰,轻笑一声,带着冷意:“他们已经开始狗急跳墙。晚宴只是一次试探,接下来还会有更大的危机。”

烬阁总部新指令同步传到终端:

【已获取部分黑色产业链证据碎片,但缺少核心账本与人证。目标人物记忆被清除,虽暂时保全身份,但四人疑心加重。后续行动加倍谨慎,黑色势力很可能会设计陷害,借男主之手除掉我们。】

夜色沉沉,半山别墅区一片静谧。

客房之中。

刘耀文、陈泗旭、马嘉祺、严浩翔各自躺在床上,辗转难眠。

明明什么都记不得,心底却始终有一个声音在提醒:眼前温顺柔和的少年,藏着一个巨大的秘密。

他们依旧守着对苏晚、温知夏、林舒然、许星眠的感情。

可那份由记忆空白滋生出来的好奇、探究、隐隐的在意,正在不受控制地野蛮生长。

真相被药物掩埋,可心动的种子,不受控制地悄悄发芽。

假面依旧完好,利刃藏于暗处。

这场博弈,远未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