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家老宅家宴接近尾声,水晶灯光依旧璀璨,只是宾客散去大半,喧闹渐渐褪去,只剩下家族核心人员还留在庭院之中。
方才宴会上接连发生的几桩意外,已经被众人当成凑巧化解的小插曲。所有人只记得宋亚轩、张真源、丁程鑫、贺峻霖四人温柔善良,遇事冷静,纷纷感慨四位少爷好福气。
唯有刘耀文、陈泗旭、马嘉祺、严浩翔四个人,心底挥之不去那一幕转瞬即逝的锋芒。
那些画面反复在脑海盘旋,可只要抬眼看向身旁少年温顺柔和的模样,又会忍不住怀疑是不是自己精神紧绷,产生了错觉。
刘耀文站在庭院的香樟树下,指尖夹着一支未点燃的烟,眉头微蹙,目光落在不远处的宋亚轩身上。
宋亚轩正帮佣人捡拾散落在石桌上的杯盏,动作轻柔,指尖纤细,垂着眼,侧脸线条柔和,看上去弱不禁风。
可方才宴会厅里那个侧身避让人群,重心稳得近乎诡异的身影,不断在他脑海回放。
“耀文。”
一道轻柔的声音打断他的思绪,苏晚走到他身侧,眼底还带着未散尽的委屈。家宴一整场,她只能躲在角落,眼睁睁看着刘耀文要和另一个人扮演恩爱夫妻,强颜欢笑,内心早已积攒了满满的酸涩。
看见苏晚,刘耀文立刻把心里那点诡异的疑惑压到心底,所有注意力重新落到自己心上人身上,眉眼染上愧疚。
“怎么过来了?”他放轻声音,下意识往旁边挪了半步,隔开与宋亚轩的视线,不希望苏晚看见自己打量联姻对象。
“我只是想和你说一声,我得先走了。”苏晚扯了扯唇角,笑容有些勉强,“待在这里,看着你们扮演夫妻,我心里很难受。”
她的声音轻轻发抖,克制着情绪,不想在众人面前失态。
刘耀文心头一疼,伸手轻轻握住她的手腕:“委屈你,再忍耐一段时间。我不会对宋亚轩动心,他不过是家族塞过来的摆设。今天发生的一切都只是演戏。”
这番话没有刻意压低音量,不远处整理桌面的宋亚轩听得一清二楚。
他手上动作没有半分停顿,指尖稳稳托住玻璃杯,唇角依旧挂着淡淡的笑意,仿佛什么都没有听见。只是长长的睫毛轻轻垂落,掩住眸底一片毫无温度的漠然。
演戏。
是啊,大家都在演戏。
只不过,到底谁才是戏中人,还尚未可知。
宋亚轩收拾完毕,抬眼望过来,目光温和,没有半分嫉妒,没有半分怨怼,甚至还微微颔首,礼貌示意,随后便转身走向庭院另一边,不去打扰二人独处。
这份过分的懂事,反倒让刘耀文心底莫名窜出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
他预想过宋亚轩会嫉妒,会闹脾气,会阴阳怪气。可宋亚轩什么情绪都没有,平静得仿佛这场婚姻和他毫无关系。
仿佛自己,连同苏晚,都只是无关紧要的过客。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刘耀文迅速甩开,只当宋亚轩天性懦弱,不敢表露情绪。安抚好苏晚,目送她乘车离开,才转身去找宋亚轩,准备动身返回刘家别墅。
另一边。
陈泗旭靠在回廊栏杆边,望着远处的夜色。
方才张真源徒手挡下滚烫红茶的画面一遍遍在脑海回放。那套防御动作太过流畅,完全是刻进本能的反应,绝非普通人可以拥有。
他侧过头看向几步之外的张真源。
张真源正耐心安抚一个受了惊吓的小孩子,声音温和低沉,弯腰的时候脊背线条舒展柔和,伸手轻轻揉了揉小孩的头顶,眉眼满是暖意,是十足温柔可靠的模样。
那样的人,怎么会拥有那般凌厉的本能?
“在想什么?”温知夏走到他身旁,一袭素色长裙,晚风拂动她的发丝,眉眼萦绕化不开的落寞,“家宴结束,我也要回去了。”
看见温知夏,陈泗旭瞬间收回全部思绪,满心又被愧疚填满。比起捉摸不透的张真源,眼前这个陪伴自己四年,懂他理想,懂他热爱音乐梦想的女孩,才是他心之所向。
“知夏。”陈泗旭声音低沉,“再等等我。我会想办法对抗家族。”
温知夏轻轻摇头,眼底带着无力:“泗旭,我不怕等,可我害怕,日复一日看着你和别人做名义上的伴侣,我怕时间久了,很多东西都会变。”
“不会的。”陈泗旭立刻开口,语气笃定,“我的心不会变。张真源于我,自始至终只是家族任务。”
不远处,张真源恰好把孩子交到家长手中,抬眼淡淡扫过两人。面上依旧温润如常,心里已经完成对温知夏心理状态的记录:缺乏安全感,对婚姻隐患感知敏锐,具备一定威胁性。
他没有上前打扰,安静地转身,等候陈泗旭准备离开。
陈泗旭回头望了一眼张真源,少年安安静静站在灯火阴影里,气质温润,看不出任何情绪。可方才那一闪而过的锋芒,依旧在他心底留下浅浅印记。
马嘉祺这边。
方才丁程鑫徒手缓冲坠落水晶那一幕,带给马嘉祺的冲击最为强烈。
马嘉祺是极度理性的人,习惯依靠细节判断一个人。高速下坠的重物,普通人第一反应一定是躲闪自保,但丁程鑫选择迎上去,力道拿捏得分毫不差。那不是善良就可以解释的能力。
“马嘉祺。”
林舒然走到他面前,一身干练西装套裙,脸上还残留着方才遇险的后怕。“今天谢谢你,还有,谢谢丁程鑫,如果不是他,我恐怕会受伤。”
提起丁程鑫,林舒然眼神复杂。她清楚这是一场交易联姻,她怨恨命运,却并不憎恨丁程鑫本人。
“是他出手快。”马嘉祺语气淡淡,目光越过林舒然,落在不远处的丁程鑫身上。
丁程鑫正和几位家族女眷闲谈,笑容明媚,谈吐优雅,一举一动都恰到好处。可马嘉祺的脑海里反复回放遇险瞬间——那一刻丁程鑫眼底没有半分惊慌,只有冷静的计算,计算角度,计算力道,计算风险。
那根本不是普通人遇到危险的眼神。
“你好像,在留意他。”林舒然捕捉到他的视线,语气微微泛酸。
马嘉祺回过神,收回目光,看向自己相恋五年的爱人,压下心底的疑云:“只是觉得他有些地方,让人看不透。舒然,相信我,我不会因为一场交易改变心意。”
嘴上这样说着,心底那道裂痕却没有合拢。从前他看丁程鑫,只看见一个符号,一个用来交换资源的工具。而现在,他第一次生出念头:丁程鑫这个人,藏着太多他看不见的东西。
丁程鑫远远瞥见两人交谈的画面,唇角笑意不变,内心毫无波澜。
白月光的执念,轰轰烈烈,可在生死刀光里走过来的他看来,不过是镜花水月。
回廊拐角。
严浩翔双手插在西装裤口袋,眉峰紧蹙。
贺峻霖就站在他身侧,正低头把玩手腕上细巧的银手链,指尖轻轻拨弄银饰,神态灵动松弛,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可严浩翔牢牢记得那一声细微的“叮”,那块被打偏的滚烫碎片,还有贺峻霖转瞬锐利如寒刃的眼神。
太奇怪了。
“浩翔。”许星眠走过来,眼眶微微泛红,强撑着骄傲,“我先走了。”
严浩翔看见心上人,立刻抛却脑子里纷乱的猜想,上前一步:“星眠,委屈你。这场婚姻只是家族强加给我的枷锁,我对你的心意不会动摇。”
许星眠咬着唇:“我信你,但我也会害怕。我怕日复一日相处,你会慢慢习惯贺峻霖的存在。”
“不可能。”严浩翔脱口而出,语气桀骜笃定,“他不过是个被家族安排过来的人,性子软糯天真,根本入不了我的心。”
话音落下,他下意识回头看向贺峻霖。
贺峻霖恰好抬眼望过来,弯弯眼睛,笑容清甜乖巧,仿佛完全没有听见刚刚这番贬低自己的话。
可严浩翔心口莫名一跳。
那副乖巧模样之下,仿佛藏着一层看不见的隔膜,你看着他就在眼前,却永远触不到真实的内核。
不多时,家宴彻底结束。四辆黑色轿车依次驶出马家老宅大门。
刘耀文与宋亚轩同车,后座隔着很远的距离,一人靠左边,一人靠右边。车厢内安静得只听见轮胎摩擦路面的声响。
刘耀文靠在车窗,闭着眼,脑海一半是苏晚委屈的脸庞,一半是宋亚轩那一闪而过的异样姿态。
宋亚轩侧头看向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神色平静,手指在膝盖上,无声敲击出一段只有四人能读懂的摩斯密码。
【目标人物全部产生轻微怀疑,未暴露身份,任务继续。】
另外三辆车内,亦是相似的氛围。
陈泗旭心神浮动,一边放不下温知夏,一边忍不住回想张真源反常的反应;马嘉祺理性的大脑不断复盘宴会上的细节,对丁程鑫的好奇悄悄滋生;严浩翔桀骜的心底,贺峻霖不再只是一个毫无特点的摆设,蒙上了一层神秘的迷雾。
四位男主依旧坚守对各自女友的感情,依旧抗拒这场联姻。
但是有些东西,已经悄然不一样了。
从前,他们看待宋亚轩、张真源、丁程鑫、贺峻霖,眼里只有“温顺的摆设”。
如今,一层薄薄的好奇与疑惑,落进了他们的心湖。
回到半山别墅区,夜色沉沉。
车子停稳,四人分别下车,回到各自的囚笼一般的别墅。
分房依旧继续。
刘耀文、陈泗旭、马嘉祺、严浩翔依旧选择睡客房,坚守和心上人的约定。
只是今夜,客房里的他们,都没有像往常一样,立刻拨通女友的电话倾诉心事。
脑海里,总是不受控制,浮现出白天那一幕幕,温柔假面之下一闪而过的凛冽锋芒。
而主卧之中。
宋亚轩、张真源、丁程鑫、贺峻霖,分别站在落地窗前,隔着不远的院落,遥遥望向彼此别墅的方向。
温柔笑意尽数褪去。
眼底,只剩暗夜杀手独有的冷静与肃杀。
游戏,才刚刚进入有趣的阶段。1
不够看啊,好想看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