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呵，嘿嘿

第五十章 震动

一九五六年。十一月。

美国。洛杉矶。好莱坞。比弗利山庄。

哥伦比亚影业总部。三楼。会议室。

长桌。十二把椅子。坐了十一个人。

哥伦比亚总裁——哈里·科恩。

副总裁——大卫·塞尔兹尼克。

发行部总监——罗伯特·布莱克。

海外部总监——弗兰克·普莱斯。

亚洲区代表——约翰·史密斯。

还有六个——副总裁。高级副总裁。执行副总裁。

桌上——摆着一份报告。

封面上——一行字——

"周记影业·《铠甲勇士·帝皇》·全球票房追踪报告·第四周"

哈里·科恩——六十岁。秃顶。雪茄。脾气暴躁。好莱坞出了名的暴君。

他——把报告——摔在了桌上。

"四亿两千万人民币——"

"折合——八千四百万美元——"

"四周——"

"四周——八千四百万美元——"

他——看着在座的所有人。

"《十诫》——派拉蒙——投了一千三百万——全球——八千五百万——"

"拍了——整整一年——"

"周记——投了一千两百万人民币——折合——两千四百万美元——"

"四周——八千四百万——"

"差——一百万——"

"一百万——就——追平——《十诫》——"

"《十诫》——是好莱坞——一九五六年——票房冠军——"

"一部——中国电影——四周——就要——追平——"

"你们——告诉我——这——是怎么回事？"

没有人——说话。

约翰·史密斯——清了清嗓子。

"科恩先生——我——汇报一下——"

"说。"

"《铠甲勇士·帝皇》——北美上映——四周——票房——两千一百万美元。"

"两千一百万——在北美——排名——第三。"

"第一——《十诫》——四千两百万。"

"第二——《环游世界八十天》——两千八百万。"

"第三——《铠甲勇士·帝皇》——两千一百万。"

"而且——增速——在加快。"

"第一周——六百万。"

"第二周——五百五十万。"

"第三周——五百二十万。"

"第四周——五百三十万。"

"没有——下跌。"

"好莱坞电影——第四周——通常会——下跌百分之三十到五十。"

"它——没有跌。"

"因为——它的观众——不是——一次性观众。"

"是——粉丝。"

"四年——电视——积累的——粉丝。"

"他们——不只看一遍。他们——看三遍。四遍。五遍。"

"而且——他们——带朋友——带家人——带孩子——一起看。"

"口碑——在扩散。"

"第四周——新观众——还在——增加。"

哈里·科恩——抽了一口雪茄。

"粉丝——"

"他——用了四年——养了一批粉丝。"

"然后——一部电影——把粉丝——全部——收割了。"

"是。"

"这个——模式——谁教他的？"

"没有人教。他自己——摸索出来的。"

"从电视——开始——免费——让观众——认识角色——喜欢角色——"

"然后——电影——让观众——在电影院里——见到角色。"

"电视——是——播种。电影——是——收割。"

哈里·科恩——把雪茄——按灭了。

"播种——收割——"

"他——把——农业——用在了——电影上。"

弗兰克·普莱斯——海外部总监——翻开了另一份报告。

"科恩先生——我——汇报一下——海外的情况。"

"日本——四周——票房——四千两百万人民币——折合——八百四十万美元。"

"英国——四周——一千两百万人民币——折合——二百四十万美元。"

"法国——四周——七百万人民币——折合——一百四十万美元。"

"东南亚——四周——一千四百万人民币——折合——二百八十万美元。"

"海外——四周——合计——一千七百六十万美元。"

"北美——两千一百万。"

"全球——四周——合计——三千八百六十万美元。"

"折合人民币——约两亿。"

"但——这——只是——票房。"

"周边——玩具。模型。漫画。服装。"

"全球——四周——周边——合计——九千二百万人民币。"

"折合——一千八百四十万美元。"

"票房加周边——四周——合计——五千七百万美元。"

"五千七百万——四周——"

"这——不是一部电影。"

"这——是一个——产业。"

哈里·科恩——站了起来。

他——走到窗前——看着窗外。

好莱坞——日落大道——

阳光——很好。

棕榈树——很高。

"各位——你们——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意味着——好莱坞——多了一个——对手。"

"不——不是对手。"

"是——一种——新的——模式。"

"好莱坞——拍电影——靠什么？"

"明星。导演。剧本。特效。"

"他——不靠这些。"

"他——靠——角色。"

"角色——在电视上——养四年。"

"观众——爱上了角色。"

"然后——电影——把角色——搬上大银幕。"

"观众——不是去看电影。是——去见角色。"

"就像——去见——一个——老朋友。"

"这种——模式——好莱坞——从来没有过。"

"因为——好莱坞——没有电视。"

"不——好莱坞——有电视。但——好莱坞——把电视——当敌人。"

"电视——抢了电影的观众。"

"好莱坞——恨电视。"

"但——他——把电视——当成了——朋友。"

"电视——帮他——养观众。"

"电影——帮他——收观众。"

"电视——不赚钱。电影——赚大钱。"

"他用电视——做了——好莱坞——做不了的事——"

"养——粉丝。"

"好莱坞——从来没有——养过粉丝。"

"好莱坞——靠的是——明星。"

"明星——走了——粉丝——就散了。"

"他——靠的是——角色。"

"角色——不会老。不会走。不会死。"

"角色——可以——一代一代——传下去。"

"假面骑士——第一代——第二代——第三代——第四代——"

"每一代——都有——新的粉丝。"

"粉丝——越养——越多。"

"电影——越拍——越赚。"

"这——就是——他的——模式。"

"这——就是——他——四周——三千八百六十万——的原因。"

会议室——安静了。

大卫·塞尔兹尼克——开口了。

"科恩——你的意思是——我们也要——学他？"

"学什么？"

"学他——用电视——养粉丝——然后用电影——收割？"

"不是学。是——必须学。"

"为什么？"

"因为——如果不学——我们——就会——被他——超过。"

"他——四周——三千八百六十万——"

"如果——他——再拍第二部——第三部——第四部——"

"每一部——都有——电视——养好的——粉丝——"

"每一部——都能——收割——几千万——"

"十年——就是——几十亿——"

"好莱坞——一百年——也没有——赚过——几十亿——"

"他——十年——就能——赚——几十亿——"

"因为——他的——成本——低。"

"电视——成本——低。电影——成本——也不高。"

"但他的——收入——是——全球性的。"

"中国。日本。北美。英国。法国。东南亚。"

"全球——八千块银幕——同步上映——"

"这种——规模——好莱坞——做不到。"

"为什么？"

"因为——好莱坞——没有——电视——基础。"

"好莱坞——的电影——是——独立存在的。"

"一部电影——拍完——上映——结束。"

"没有——前传。没有——续集。没有——电视——铺垫。"

"他——有。"

"他的电影——不是独立的。是——一个——庞大体系——的——一部分。"

"电视——是根。电影——是果。"

"根——扎了四年——果——自然——大。"

"好莱坞——没有根。"

"好莱坞——只有果。"

"果——摘完了——就没了。"

"他——有根。"

"根——会——一直长。"

"果——会——一直结。"

"这——就是——差距。"

哈里·科恩——转过身——看着所有人。

"各位——我今天——叫你们来——不是——讨论——他的电影——好不好看。"

"是——讨论——我们——怎么办。"

"怎么办？"

"三个选择。"

"第一——打。"

"怎么打？"

"拍——同样的——特摄电影。"

"穿皮套的人——打怪。"

"我们能拍吗？"

"能。"

"但——我们没有——四年的——电视——基础。"

"没有基础——就没有粉丝。"

"没有粉丝——就没有票房。"

"所以——打——打不赢。"

"第二——买。"

"买什么？"

"买他的——发行权。"

"把他的特摄——引进北美——在哥伦比亚的院线——放。"

"我们——赚——发行费。"

"他——赚——内容费。"

"我们——不亏。"

"但——我们——永远——是——发行商。"

"他——永远——是——内容商。"

"发行商——赚的是——辛苦钱。"

"内容商——赚的是——版权钱。"

"辛苦钱——赚一次——就没了。"

"版权钱——赚一次——还能——再赚——第二次——第三次——"

"永远——赚下去。"

"所以——买——能活。但——活不好。"

"第三——"

哈里·科恩——停了一下。

"第三——合作。"

"跟他——合作。"

"不是——买他的发行权。"

"是——跟他——一起——做内容。"

"哥伦比亚——有好莱坞——最好的——发行网络。"

"他——有——全世界——最好的——内容模式。"

"他的模式——加上——我们的网络——"

"就是——全球——最强的——电影——体系。"

"他——做内容。我们——做发行。"

"他——养粉丝。我们——收票房。"

"利润——五五分。"

"或者——四六。"

"他六——我们四。"

"因为——内容——是他的。"

"我们——只是——帮他——卖。"

"但——卖——也是——本事。"

"他有内容——没有——全球发行网络——"

"他有——八千块银幕——但——那是——东映的——兰克的——高蒙的——"

"他——自己的——发行网络——只覆盖——中国和东南亚。"

"北美——欧洲——南美——非洲——"

"他——进不去。"

"我们——能——帮他——进去。"

"他——进不去的市场——我们——帮他——进。"

"他——收不到的票房——我们——帮他——收。"

"作为——交换——他——给我们——内容。"

"特摄内容。"

"假面骑士。光之巨人。五星战队。铠甲勇士。"

"这些——角色——在北美——已经有——知名度了。"

"四周——两千一百万——就是——证明。"

"两千一百万——还是——哥伦比亚——没有——全力——发行的——情况下——"

"如果——全力——发行——"

"五千块银幕——同步上映——"

"票房——至少——翻三倍。"

"六千三百万。"

"一部——中国电影——在北美——六千三百万——"

"超过——《十诫》——"

"这——就是——合作——的价值。"

会议室——又安静了。

约翰·史密斯——举手了。

"科恩先生——我——补充一点。"

"说。"

"我——跟周记——谈过——发行权。"

"当时——我——提了——三个条件。"

"英文字幕。英文配音。北美版片名。"

"他——全部——接受了。"

"但——他——也——提了——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海报上——要有——中文原名。"

"'铠甲勇士'——四个中文字——要出现在——每一张——北美海报上。"

"不管——什么语言——什么版本——"

"中文原名——不能少。"

"我——当时——觉得——这个条件——很奇怪。"

"一部——在北美上映的——电影——为什么要——印——中文？"

"现在——我明白了。"

"为什么？"

"因为——他要——让——全世界——知道——这是——中国电影。"

"不是——好莱坞电影。不是——日本电影。"

"是——中国电影。"

"他——要——让——全世界——记住——这四个字。"

"'铠甲勇士'。"

"四个——中文字。"

"印在——每一张——海报上。"

"印在——每一个——国家。"

"印在——每一种——语言里。"

"这——不是——一个——商人——的想法。"

"这——是——一个——文化人——的想法。"

"他——要的——不是——钱。"

"他——要的——是——影响力。"

"文化——影响力。"

"让——全世界——记住——中国——也有——英雄。"

"让——全世界——记住——中国——也有——故事。"

"让——全世界——记住——中国——也有——能——打动——人心——的——角色。"

"这——比——钱——重要。"

"因为——钱——花完了——就没了。"

"但——文化——影响力——一旦——建立——就——永远不会——消失。"

"十年后——人们——可能——忘了——《十诫》——的——票房——"

"但——他们——不会——忘了——假面骑士。"

"不会——忘了——光之巨人。"

"不会——忘了——铠甲勇士。"

"这些——角色——会——活在——人们——心里——"

"一代——一代——传下去。"

"这——就是——文化——影响力。"

"科恩先生——周记——要的——就是——这个。"

"我们——能给——他——什么？"

"我们——能给他——全球发行网络。"

"但——他——要的——不只是——发行。"

"他——要的——是——尊重。"

"平等——的——尊重。"

"不是——我们——买他的片子——他——感恩戴德——"

"是——我们——跟他——平起平坐——一起——做——全球市场。"

"他——做内容。我们——做发行。"

"各取所长。各得其所。"

"这——才是——他——愿意——合作的——前提。"

哈里·科恩——坐了下来。

他——抽了一口雪茄。

烟雾——在会议室里——弥漫。

"约翰——你——去——上海。"

"去——见——周一祁。"

"谈——合作。"

"条件——他提。"

"只要——不过分——都——答应。"

"科恩先生——底线——是什么？"

"底线——"

哈里·科恩——想了想。

"底线——是——哥伦比亚——必须——拥有——北美——独家发行权。"

"十年。"

"十年——北美——独家——发行——周记的——所有——特摄——电影。"

"作为——交换——我们——给——他——北美——最好的——发行资源。"

"最好的——档期。最好的——银幕数。最好的——宣传。"

"十年——独家。"

"这是——底线。"

"十年——不多。"

"十年——够我们——建立——北美——特摄市场。"

"十年后——特摄——在北美——就是——主流。"

"到时候——我们——再谈——下一个十年。"

"约翰——你——去——上海。"

"尽快。"

"是。"

同一天。

日本。东京。东映总部。

渡边一郎——也在开会。

"《铠甲勇士·帝皇》——日本——四周——票房——八百四十万美元。"

"超过了——东映——今年——所有电影——的——总和。"

"我们——今年——拍了——二十三部电影——"

"二十三部——加起来——票房——七百万美元。"

"他——一部——八百四十万——"

"超过了——我们——二十三部——的——总和。"

渡边一郎——看着在座的所有人。

"各位——我们——跟周记——合作了——三年。"

"三年——我们——帮他——在日本——发行——特摄——电视和电影。"

"我们——赚了多少？"

"发行费——三年——合计——一千二百万美元。"

"一千二百万——三年——"

"比我们——自己拍电影——赚的——还多。"

"所以——合作——是对的。"

"但——我们——不能——只——做发行商。"

"我们要——学——他的——内容模式。"

"特摄——是我们——日本人——发明的。"

"不——不是。"

"东映——一九五四年——拍了——第一部——特摄——《哥斯拉》——"

"但——哥斯拉——是——怪兽片。"

"不是——英雄片。"

"哥斯拉——讲的是——怪兽——破坏——人类——防御。"

"周记——讲的是——英雄——穿铠甲——保护人类。"

"哥斯拉——是——恐惧。"

"铠甲勇士——是——希望。"

"恐惧——只能——吓——人——一次。"

"希望——能——让人——追随——一辈子。"

"我们——要——学——的——不是——特摄技术。"

"是——希望——的——模式。"

"用电视——养角色——养粉丝——养希望——"

"然后——用电影——收割。"

"东映——从明年——开始——"

"也要——拍——英雄特摄。"

"不是怪兽。是——英雄。"

"穿铠甲的英雄。"

"像——假面骑士——像——铠甲勇士——"

"但——是——我们——自己的——英雄。"

"日本——的——英雄。"

"武士——铠甲。"

"名字——我想好了——"

"假面骑士·日本版。"

"不——不能——叫假面骑士——那是——周记的——"

"叫——"

"超级战队。"

"超级战队——日本——自己的——英雄特摄。"

"明年——开始——拍。"

"后年——上映。"

"我们要——跟周记——在——特摄——市场——上——竞争。"

"不是——打——是——一起——把——特摄——做成——全球——最大的——电影品类。"

"他——做中国的。我们——做日本的。"

"两个——最大的——特摄——帝国——"

"联手——把——好莱坞——挤到——第二。"

同一天。

英国。伦敦。兰克机构总部。

詹姆斯·威尔逊——也在写报告。

"致兰克机构董事会——"

"关于周记影业《铠甲勇士·帝皇》在英国市场的表现——"

"四周——票房——二百四十万美元——"

"超过了——同期——所有——好莱坞电影——在英国的——票房——"

"建议——兰克机构——与周记影业——签署——长期合作协议——"

"获得——英国及英联邦——独家发行权——"

"期限——十年——"

"理由——特摄——是——未来——电影——的——趋势——"

"谁——掌握了——特摄——谁——就——掌握了——未来。"

同一天。

法国。巴黎。高蒙影业总部。

皮埃尔·杜邦——也在开会。

"四周——一百四十万美元——"

"在法国——一部中国电影——一百四十万美元——"

"这——是——奇迹。"

"高蒙——必须——拿下——法语区——独家发行权——"

"十年——"

"十年——法语区——所有——周记特摄——"

"我们——不能——让——别人——抢走——"

一九五六年。十二月。

上海。周记影业总部。周一祁的办公室。

方维钧——把四份合同——摆在了桌上。

"周总——四份——独家发行合同——"

"哥伦比亚——北美——十年独家——"

"东映——日本——十年独家——"

"兰克——英国及英联邦——十年独家——"

"高蒙——法国及法语区——十年独家——"

"四份——保底——合计——"

"哥伦比亚——两千万美元。"

"东映——一千五百万美元。"

"兰克——八百万美元。"

"高蒙——五百万美元。"

"合计——四千八百万美元。"

"折合人民币——两亿四千万。"

"四份——保底——两亿四千万——"

"加上——分成——预计——最终——海外收入——五亿——"

"加上——国内——三亿——"

"《帝皇》电影——最终——全球——总收入——预计——八亿——"

"八亿。"

周一祁——看着合同。

他没有说话。

他——走到窗前——看着窗外。

上海——黄浦江——

江水——在流。

船——在走。

"方维钧——你知道——这四份合同——意味着什么吗？"

"什么？"

"意味着——从今以后——全世界—

第五十一章 星火

一九五七年。一月。

上海。周记影业总部。周一祁的办公室。

方维钧推门进来的时候，手里没有报表。

他手里——拿着一封信。

"周总——好莱坞——来信了。"

"哪一家？"

"不是——一家。是——六家。"

他把信——放在了桌上。

六封。

派拉蒙。华纳。米高梅。环球。联艺。迪士尼。

"他们——联合——写了一封信。"

"联合？"

"对。六家——联合。"

"写了什么？"

方维钧——拆开信——念——

"致周记影业周一祁先生——"

"我们是好莱坞六大电影公司。"

"我们——注意到了——特摄——在全球——取得的——巨大成功。"

"我们——认为——特摄——是——电影——的——未来。"

"我们——希望——与周记影业——建立——战略合作关系——"

"共同——推动——特摄——在全球——的发展。"

"我们——提议——"

"一、由好莱坞六大——联合投资——拍摄——好莱坞版——特摄电影。"

"二、周记影业——提供——技术指导——和——创作顾问。"

"三、票房——利润——好莱坞六四分——我们六——周记四。"

"四、合作期限——五年。"

"五、好莱坞版特摄——角色——由好莱坞——原创——"

"周记——不得——干涉——创作。"

方维钧——念完了。

他——看着周一祁。

周一祁——坐在办公桌后面。

他——没有说话。

他——拿起那封信——看了一遍。

然后——他又看了一遍。

然后——他把信——放在了桌上。

"六家——联合——"

"嗯。"

"他们——终于——急了。"

"嗯。"

"六四分——他们六——我们四——"

"嗯。"

"好莱坞原创——我们不能干涉——"

"嗯。"

周一祁——笑了。

"方维钧——你知道——这封信——意味着什么吗？"

"什么？"

"意味着——好莱坞——承认了——特摄——是未来。"

"但他们——不想——跟在我们后面。"

"他们——想——自己——做。"

"自己——做——特摄。"

"自己——的角色。自己的故事。自己的英雄。"

"但——他们——不会做。"

"他们——没有——电视——养粉丝的经验。"

"他们——没有——角色——传承的经验。"

"他们——没有——用四年——养一个角色——然后——用一部电影——收割——的经验。"

"他们——只会——拍电影。"

"拍完——上映——结束。"

"他们——不会——播种。"

"他们——只会——收割。"

"但没有播种——哪来的收割？"

"所以——他们——来找我们。"

"要——技术指导。要——创作顾问。"

"翻译一下——就是——教他们——怎么种地。"

"然后——他们——种出来的——粮食——他们六——我们四。"

"方维钧——你觉得——公平吗？"

"不公平。"

"当然不公平。"

"我们——种了五年——"

"他们——想——用我们的种子——在我们的田里——种出来的粮食——分我们四成？"

"而且——还是——他们自己的田。"

"他们的角色。他们的故事。他们的英雄。"

"我们——连——创作——都不能——干涉。"

"那我们——图什么？"

"图——那四成——利润？"

"不。"

"我们——图的——不是钱。"

"我们——图的——是——影响力。"

"但如果——角色——是他们的——故事——是他们的——英雄——是他们的——"

"影响力——也是他们的。"

"我们——只是——教了他们——怎么种地——"

"他们——种出来的——粮食——挂了——他们的牌子——"

"全世界——只会记得——这是好莱坞的特摄。"

"不会记得——这是——周记教的。"

"所以——这封信——"

周一祁——拿起了那封信——

他——撕了。

方维钧——愣住了。

"周总——你——"

"回信。"

"回什么？"

周一祁——拿起派克钢笔——在一张白纸上——写了——几行字——

"致好莱坞六大——"

"技术指导——可以。"

"创作顾问——可以。"

"但——条件——如下——"

"一、票房——利润——五五分。"

"二、好莱坞版特摄——必须——使用——周记的——角色体系。"

"假面骑士。光之巨人。五星战队。铠甲勇士。"

"这些——角色——是——周记的。"

"好莱坞——可以——拍——自己的版本——"

"但——角色——必须是——周记的。"

"三、好莱坞版——必须——跟——周记版——共享——同一个——世界观。"

"不能——自己——编。"

"四、创作——周记——有一票否决权。"

"五、合作期限——十年。"

"六、好莱坞版——海报上——必须——印有——'基于周记影业原创角色'——字样。"

"七、以上——条件——六家——全部——接受——才能——合作。"

"任何一家——不接受——全部——终止。"

他把纸——递给了方维钧。

"发出去。"

"周总——这个条件——他们——不会——接受的。"

"会。"

"为什么？"

"因为——他们——没有选择。"

"他们——想——做特摄——但——不会做。"

"他们——可以——自己——摸索——"

"自己摸索——要多久？"

"五年？十年？"

"五年十年——他们——等得起吗？"

"他们——的股东——等得起吗？"

"华尔街——等得起吗？"

"等不起。"

"他们——必须——跟我们合作。"

"因为——我们——有——五年的——经验。"

"五年——他们——追不上。"

"所以——他们会——接受。"

"全部——接受。"

"因为——不接受——就——没有。"

"没有——特摄——就没有——未来。"

"没有未来——他们——就会被——淘汰。"

"好莱坞——六大——谁——都不想——被淘汰。"

"所以——他们会——接受。"

"全部。"

方维钧——看着那封信。

"周总——如果——他们——真的——全部——接受了——"

"那——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好莱坞——六大——全部——变成了——周记的——发行商。"

"他们——帮我们——拍——好莱坞版——"

"但——角色——是我们的。世界观——是我们的。创作——我们说了算。"

"他们——只是——帮我们——在好莱坞——拍——我们的故事。"

"用——他们的钱。他们的演员。他们的摄影棚。"

"但——故事——是我们的。"

"角色——是我们的。"

"影响力——也是我们的。"

"好莱坞——花了——一百年——建立——的——全球发行网络——"

"现在——要——帮我们——卖——我们的故事。"

"这——就是——合作。"

"不是——我们——求他们——"

"是——他们——求我们。"

"我们——出内容。他们——出渠道。"

"但——内容——是王。"

"渠道——是仆。"

"王——说了算。仆——听令。"

"好莱坞——一百年——一直是——王。"

"现在——他们——要——当——仆——"

"因为——他们——没有——内容。"

"他们——有钱。有渠道。有明星。有技术。"

"但——他们没有——角色。"

"没有——能——让——全球观众——爱了四年——的角色。"

"没有——角色——就没有——粉丝。"

"没有——粉丝——就没有——票房。"

"没有——票房——他们——就是——空壳。"

"所以——他们——必须——跟我们合作。"

"必须——用——我们的角色。"

"必须——讲——我们的故事。"

"必须——在海报上——印上——'基于周记影业原创角色'。"

"全世界——都会——看到——这行字。"

"全世界——都会——知道——"

"好莱坞的——特摄——也是——周记的。"

"这——就是——文化——输出。"

"不是——我们——把电影——卖到——好莱坞。"

"是——好莱坞——帮我们——拍——我们的电影——"

"然后——在——他们的——地盘上——帮我们——卖。"

"赚的钱——五五分。"

"但——影响力——"

"百分之百——是——我们的。"

方维钧——看着周一祁。

"周总——你——早就——想到了？"

"从——一九五二年——就想到了。"

"从——拍第一部特摄——开始——"

"我就——知道——好莱坞——迟早——会来。"

"因为——特摄——会火。"

"火了——好莱坞——就会——眼红。"

"眼红了——就会——想——自己做。"

"自己做——做不了——就会——来——找我们。"

"找我们——就——说明——我们——赢了。"

"因为——他们——承认了——我们——是——王。"

"王——不需要——去——打——仆。"

"王——只需要——让——仆——听话。"

"怎么让——仆——听话？"

"不是——靠——拳头。"

"是——靠——内容。"

"你有——好内容——仆——自然——会来。"

"你没有——好内容——仆——就会——走。"

"所以——内容——是——一切。"

"方维钧——你——记住了——"

"以后——不管——周记——做多大——"

"最重要的——永远是——内容。"

"不是——钱。不是——渠道。不是——技术。"

"是——内容。"

"有好内容——钱——会来。渠道——会来。技术——会来。"

"没有好内容——什么——都不会来。"

"好内容——是——根。"

"其他——都是——枝叶。"

"根——扎得深——枝叶——自然——茂盛。"

"根——烂了——枝叶——再茂盛——也会——枯。"

"所以——永远——不要——放弃——内容。"

"永远——不要——为了——钱——放弃——内容。"

"永远——不要——为了——渠道——放弃——内容。"

"永远——不要——为了——技术——放弃——内容。"

"内容——是——周记——的——命。"

"命——不能——丢。"

方维钧——点了点头。

"周总——还有一件事。"

"说。"

"我们——自己的——第四代——什么时候——开始？"

"下个月。"

"二月。"

"第四代——跟以前——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

"以前——第一代——是我——一个人——写。"

"第二代——我带了四个编剧——一起写。"

"第三代——四个编剧——已经——能——独当一面了。"

"第四代——我不写了。"

"不写了？"

"不写了。"

"我——让他们——自己写。"

"林牧——写——假面骑士第四代。"

"苏婉——写——光之巨人第四代。"

"陈大军——写——五星战队第四代。"

"周文——写——铠甲勇士第四代。"

"四个人——各写各的。"

"我——只看——不改。"

"他们——写好了——给我看——"

"我——觉得行——就拍。"

"觉得不行——打回去——重写。"

"但——我不会——替他们——写。"

"为什么？"

"因为——如果——我一直写——他们——永远——长不大。"

"我——不能——写一辈子。"

"我——总有一天——会——不在。"

"我不在——了——他们——要——能——接。"

"所以——从第四代——开始——我——放手。"

"让他们——自己——长。"

"就像——赵子龙——把铠甲——传给——赵小天——"

"赵小天——又——传给——赵炎——"

"传承——不只是——故事里的——传承。"

"也是——故事外的——传承。"

"我——传给——林牧、苏婉、陈大军、周文——"

"他们——再传给——他们的——学生——"

"一代一代——传下去——"

"故事——不会断。"

"因为——写故事的人——不会断。"

"这——才是——真正的——传承。"

方维钧——看着周一祁。

"周总——你——五十九了。"

"嗯。"

"你——身体——还是——二十二。"

"嗯。"

"但——你——不能——永远——写。"

"我知道。"

"所以——我要——建一个——体系。"

"不是——靠——一个人——写——的体系。"

"是——靠——一群人——写——的体系。"

"我——叫它——'星火计划'。"

"星火——是什么意思？"

"星星之火——可以燎原。"

"我——是——那颗星。"

"但——一颗星——照不亮——整个天空。"

"我要——把——我的火——分给——更多的人。"

"林牧。苏婉。陈大军。周文。"

"这是——第一批。"

"然后——他们——每人——再带——三个学生。"

"这是——第二批。十二个人。"

"然后——十二个人——每人——再带——三个。"

"第三批。三十六个人。"

"然后——一百零八个。"

"然后——三百二十四个。"

"然后——一千个。"

"一千个——会写故事的人——"

"分散在——全世界——"

"他们——每个人——都会——写——周记风格的故事。"

"传承的故事。责任的故事。保护的故事。"

"一千个人——同时——写——"

"一年——能产出——多少——故事？"

"一千个。"

"一千个故事——挑——最好的——一百个——拍。"

"一百个——挑——最好的——十个——做成——大片。"

"十个——挑——最好的——一个——做成——年度巨制。"

"层层筛选——层层把关——"

"最后——呈现给观众的——永远是——最好的。"

"这——就是——体系。"

"不是——靠——天才。"

"是——靠——制度。"

"天才会老。会走。会死。"

"制度——不会。"

"制度——会——自己——运转。"

"我——不在了——制度——还在。"

"制度——在——故事——就在。"

"故事——在——周记——就在。"

"这——就是——星火计划。"

"我——是——火种。"

"但——火种——不是——用来——永远——烧的。"

"是——用来——点——更多的——火的。"

"我——点——了——林牧他们四个——"

"他们——会——点——更多的——人——"

"更多的人——会——点——更多的——人——"

"最后——整个天空——都是——火。"

"星星之火——可以燎原。"

"这——就是——星火。"

方维钧——沉默了很久。

"周总——你——是不是——早就——在——想——这件事了？"

"从什么时候——开始想的？"

"从——一九五二年——拍第一部特摄——开始。"

"那时候——我就知道——我不能——写一辈子。"

"所以——我——从第一天——就在——培养人。"

"林牧——跟了我——五年——"

"苏婉——四年——"

"陈大军——三年——"

"周文——两年——"

"他们——每个人——都——从——最基础——开始——学——"

"学——怎么写——角色。怎么写——对话。怎么写——冲突。怎么写——高潮。怎么写——结局。"

"我——手把手——教——"

"教了——五年——"

"现在——他们——能——自己写了。"

"第四代——就是——他们的——毕业考。"

"考过了——他们——就是——正式——编剧。"

"考不过——再学一年。"

"但——我相信——他们——能过。"

"因为——他们——跟我——学了——五年。"

"五年——够了。"

"就像——赵子龙——教——赵小天——打铁——"

"教了——十八年——"

"赵小天——出师了——"

"他——打的铁——跟赵子龙——一样——有魂。"

"林牧他们——也是。"

"他们——写的故事——跟我——一样——有魂。"

"因为——魂——不是——教出来的。"

"是——传出来的。"

"我——把——我的魂——传给了他们——"

"他们——再传给——他们的学生——"

"一代一代——传下去——"

"魂——不会断。"

"故事——不会断。"

"周记——不会断。"

周一祁——站起来——走到窗前。

窗外——上海——的天空——很蓝。

"方维钧——你知道——我——为什么——不怕——好莱坞——吗？"

"为什么？"

"因为——好莱坞——没有——传承。"

"好莱坞——靠的是——明星。"

"明星——走了——就没了。"

"克拉克·盖博——走了——谁来演——《乱世佳人》——的——白瑞德？"

"没人。"

"奥黛丽·赫本——老了——谁来演——《罗马假日》——的——公主？"

"没人。"

"好莱坞——的——角色——是——跟着——演员——走的。"

"演员——走了——角色——就死了。"

"我们——不一样。"

"我们的——角色——不跟着——演员——走。"

"假面骑士——换了——多少个——演员了？"

"本乡猛——阿健——小杰——"

"三个演员——但——假面骑士——还是——假面骑士。"

"角色——不变。演员——可以换。"

"因为——角色——不是——一个人。"

"角色——是——一个——符号。"

"一个——象征。"

"假面骑士——象征的——是——接纳。"

"光之巨人——象征的——是——理解。"

"五星战队——象征的——是——信任。"

"铠甲勇士——象征的——是——传承。"

"这些——象征——不会老。不会死。"

"演员——会老。会死。"

"但——象征——不会。"

"所以——好莱坞——怕——时间。"

"时间——会——带走——他们的——明星。"

"我们——不怕——时间。"

"时间——只会——让——我们的——角色——更——深。"

"因为——时间——就是——传承。"

"传承——越久——角色——越深。"

"越深——越——拔不掉。"

"拔不掉——就是——永恒。"

"好莱坞——追求——的——是——当下。"

"我们——追求——的——是——永恒。"

"当下——会过去。"

"永恒——不会。"

"这——就是——我们——和——好莱坞——的——区别。"

"这——就是——我们——不怕——好莱坞——的——原因。"

"因为——我们——在——种——一棵——永远——不会死——的——树。"

"好莱坞——在——摘——一朵——很快就会谢——的——花。"

"花——谢了——就没了。"

"树——会——一直长。"

"一直——长——一直——结果——"

"果——落了——种子——埋进土里——"

"又——长出——新的——树——"

"一代一代——永远——不断——"

"这——就是——传承。"

"这——就是——星火。"

"这——就是——周记。"

方维钧——看着周一祁。

他——第一次——觉得——周一祁——不是——一个——商人。

他——是——一个——播种者。

他在——种——一棵——永远——不会死——的——树。

而这棵树——已经——开始——结果了。

（第五十一章完）

第五十二章 免酬

一九五七年。二月。

美国。洛杉矶。好莱坞。

哥伦比亚影业。总裁办公室。

哈里·科恩——把回信——摔在了桌上。

"免片酬？"

他的声音——像——一把刀——刮过玻璃。

"他——要我们——免片酬？"

坐在对面的——约翰·史密斯——低着头——不敢看科恩的眼睛。

"是——科恩先生——他的原话——"

约翰·史密斯——翻开手里的电报——念——

"致好莱坞六大——"

"合作——可以。"

"但——有一个前提。"

"好莱坞版特摄——所有演员——免片酬。"

"不是降薪。不是象征性收费。是——零。"

"一分钱——都不要。"

"演员——免费——出演——周记特摄——好莱坞版。"

"这是——唯一——的——前提。"

"其他条件——之前——已经说了——五五分。角色用周记的。世界观共享。创作周记有一票否决权。海报印'基于周记影业原创角色'。十年。"

"这些——不变。"

"唯一——新增的——就是——演员免片酬。"

"不接受——就不合作。"

"没有——谈判空间。"

哈里·科恩——把电报——揉成了一团——扔进了垃圾桶。

"疯了。"

"他——疯了。"

"好莱坞——最贵的——就是——演员。"

"克拉克·盖博——一部戏——三十万美元。"

"马龙·白兰度——一部戏——五十万美元。"

"詹姆斯·迪恩——一部戏——二十万美元。"

"你——让我——告诉他们——免片酬？"

"你——让我——去跟——马龙·白兰度——说——'白兰度先生——你要——免费——演戏'？"

"他——会——把——我的——头——拧下来。"

约翰·史密斯——不敢说话。

科恩——在办公室里——来回走了——十几圈。

然后——他——停了下来。

"打电话。"

"打给谁？"

"派拉蒙。华纳。米高梅。环球。联艺。迪士尼。"

"六家——全部——叫来——"

"明天——洛杉矶——开会。"

"这个事——不能——一家——决定。"

"要——六家——一起——决定。"

第二天。

洛杉矶。比弗利山庄。希尔顿酒店。总统套房。

六家——到齐了。

派拉蒙——总裁——巴迪·德席尔瓦。

华纳——总裁——杰克·华纳。

米高梅——总裁——约瑟夫·申克。

环球——总裁——威廉·格茨。

联艺——总裁——阿诺德·格里姆西。

迪士尼——总裁——沃尔特·迪士尼。

加上——哥伦比亚的哈里·科恩。

七个人。

围坐在——一张——圆桌旁。

桌上——摆着——周一祁的回信。

七个人——都——看了。

七个人——都——沉默了。

最后——杰克·华纳——开口了。

"免片酬——"

"他——是认真的？"

"看起来——是。"科恩说，"没有谈判空间。"

"那他——知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他知道。"

"他知道——还——提？"

"他——就是——要——我们——知难而退。"

"或者——"沃尔特·迪士尼——开口了——他的声音——很轻——但——所有人——都在听——

"或者——他——知道——我们——会——接受。"

所有人——看向迪士尼。

"沃尔特——你——什么意思？"

"你们——想想——他——为什么——要——免片酬？"

"为什么？"

"因为——他要——的不是——好莱坞的演员。"

"他要的——是——好莱坞的——态度。"

"态度？"

"对。"

"他——在——测试——我们。"

"测试——我们——到底有多——想要——合作。"

"如果——我们——连——免片酬——都不愿意——"

"那就说明——我们——不是——真心想合作。"

"我们——只是想——蹭——他的——模式。"

"蹭完了——就走。"

"他——不要——这种人。"

"他——要的是——真心想——把特摄——做成——全球——事业——的人。"

"真心——怎么证明？"

"钱。"

"你——愿意——为——这件事——花多少钱？"

"免片酬——就是——花——最大的——钱。"

"因为——好莱坞——最贵的——就是——明星。"

"你——把——最贵的——免了——说明——你——真的——在乎——这件事。"

"你——真的——想——把特摄——做好。"

"而不是——只想——赚快钱。"

七个人——沉默了。

巴迪·德席尔瓦——开口了。

"沃尔特——你说得——有道理。"

"但——问题是——"

"我们——怎么——让——明星——免片酬？"

"你——去跟——马龙·白兰度——说——'白兰度——你要——免费——演——一个——穿皮套的人——打怪'——"

"他——会——怎么反应？"

"他会——说——'你——疯了'。"

"然后——把——你——轰出去。"

"对。"科恩说，"这才是——最大的——问题。"

"不是——我们——愿不愿意。"

"是——明星——愿不愿意。"

"我们——说了——不算。"

"明星——说了——才算。"

七个人——又沉默了。

沃尔特·迪士尼——又开口了。

"你们——有没有——想过——"

"为什么——他——要——免片酬？"

"不是——为了——省钱。"

"他——不缺钱。"

"一部电影——赚——八亿——他——缺钱？"

"那——为了什么？"

"为了——让——好莱坞明星——放下——架子。"

"放下架子？"

"对。"

"你们——想想——好莱坞明星——是什么？"

"明星——就是——大牌。"

"大牌——就是——我——演什么——什么——就火。"

"我——不演——什么——什么——就死。"

"明星——是——好莱坞——的——核心。"

"但——在特摄里——"

"特摄——的核心——不是——明星。"

"是——角色。"

"假面骑士——换了三个演员——还是——假面骑士。"

"角色——大于——演员。"

"他——要——免片酬——"

"就是要——告诉——好莱坞明星——"

"在特摄里——你——不是——明星。"

"你——是——角色。"

"你——穿上——铠甲——你——就不是——马龙·白兰度了。"

"你——就是——假面骑士。"

"观众——看的——不是——你。"

"观众——看的——是——假面骑士。"

"你——要——放下——你的——名字。你的——脸。你的——身价。"

"你——要——变成——一个——角色。"

"你——愿意吗？"

"如果你——愿意——说明——你——真的——热爱——表演。"

"你——真的——想——成为——一个——角色——"

"而不是——永远——只是——一个——明星。"

"如果你——不愿意——"

"那——你——就——不配——演特摄。"

"因为——特摄——不需要——明星。"

"特摄——需要——的——是——愿意——成为——角色——的——人。"

"他——用——免片酬——"

"筛掉了——所有——不愿意——放下架子的人。"

"留下的——就是——真正——愿意——成为角色的人。"

"这——才是——他要的——演员。"

七个人——又沉默了。

杰克·华纳——第一个——开口了。

"沃尔特——你说得——对。"

"但——有一个问题。"

"谁——会——愿意——免片酬——演——一个——穿皮套的人？"

"谁？"

"你们——想想——好莱坞——谁——最——需要——一个——新机会？"

"新机会？"

"对。"

"好莱坞——有很多——演员——"

"他们——不是——一线。不是——二线。甚至——不是——三线。"

"他们——是——被——遗忘的人。"

"过气的。被雪藏的。被嫌弃的。"

"他们——有演技。但没有机会。"

"他们——想演。但——没有人——给他们——角色。"

"因为——好莱坞——只认——明星。"

"没有——名气——就没有——角色。"

"没有角色——就没有——机会。"

"没有机会——就永远——是——被遗忘的人。"

"但——特摄——不一样。"

"特摄——不认——名气。"

"特摄——认的——是——角色。"

"你——穿上铠甲——你就是——假面骑士。"

"没人——在乎——你——以前——是——谁。"

"没人——在乎——你——有没有——名气。"

"你——只要——能——演好——这个角色——"

"你——就是——假面骑士。"

"那些——被遗忘的——演员——"

"他们——会——愿意——免片酬。"

"因为——他们——不在乎——钱。"

"他们——在乎的——是——机会。"

"一个——能——让他们——重新——站上——银幕——的——机会。"

"一个——能——让——全世界——记住——他们——的——机会。"

"免片酬？"

"他们——倒贴——都愿意。"

七个人——又沉默了。

然后——约瑟夫·申克——开口了。

"我——有一个人。"

"谁？"

"查尔顿·赫斯顿。"

"赫斯顿？"

"他——现在——怎么样？"

"他——过气了。"

"一九五零年——他——演了——《十诫》——"

"不——那是——派拉蒙的——"

"他——演了——《大马戏团》——"

"票房——不错。"

"但——之后——连续三部——扑了。"

"现在——没有——片约。"

"他——想找——新机会。"

"他——愿意——免片酬？"

"我——问过他。"

"他说——'只要——角色好——钱——不是问题。'"

"他——是——认真的。"

七个人——互相看了看。

巴迪·德席尔瓦——开口了。

"我——也有一个人。"

"谁？"

"柯克·道格拉斯。"

"道格拉斯？"

"他——怎么了？"

"他——跟——制片人——闹翻了。"

"好莱坞——没人——敢用他。"

"他——有演技——但——没人——请他。"

"他——愿意——免片酬？"

"我——问过。"

"他说——'给我一个——能——让我——发挥——的角色——我——免费演。'"

威廉·格茨——开口了。

"我——也有。"

"谁？"

"托尼·柯蒂斯。"

"他也——过气了？"

"不是过气。是——被定型了。"

"他——永远——被当成——花瓶。"

"没有人——觉得——他能——演——严肃角色。"

"他——想——突破。"

"特摄——就是——突破。"

"穿铠甲——打怪——没有人——会——把他——当花瓶。"

"他——会被当成——英雄。"

"他——愿意——免片酬。"

阿诺德·格里姆西——开口了。

"我——也有。"

"谁？"

"伯特·兰卡斯特。"

"他——怎么了？"

"他——被——联艺——雪藏了。"

"三年——没有——片约。"

"他——想——回来。"

"他——愿意——免片酬。"

七个人——互相看了看。

每个人——手里——都有——一两个——被遗忘的——演员。

他们——有演技。但没有机会。

他们——想演。但没有人请。

他们——愿意——免片酬。

因为——他们——不在乎钱。

他们——在乎的——是——一个——能——让他们——重新——发光——的——机会。

沃尔特·迪士尼——笑了。

"你们——看到了吗？"

"他——周一祁——"

"他——比我们——更懂——好莱坞。"

"他——知道——好莱坞——有一批——被遗忘的人。"

"他——知道——这些人——愿意——免片酬。"

"他——知道——这些人——有演技。"

"他——知道——这些人——缺的——不是——才华——是——机会。"

"他——用——免片酬——"

"把——好莱坞——最好的——被遗忘的人——"

"全部——筛出来了。"

"然后——用——我们的——钱——我们的——摄影棚——我们的——发行网络——"

"帮——这些人——重新——发光。"

"而——这些人——演出来的——角色——"

"是——周记的。"

"全世界——记住的——不是——查尔顿·赫斯顿。"

"全世界——记住的——是——假面骑士。"

"赫斯顿——只是——穿铠甲的人。"

"铠甲——才是——主角。"

"他——用——免片酬——"

"把——好莱坞——的——明星制度——"

"彻底——颠覆了。"

"从今以后——好莱坞——不再——是——明星——的——天下。"

"是——角色——的——天下。"

"而——角色——是——谁——的？"

"周记的。"

"这——就是——他的——棋。"

"他——用——免片酬——"

"一步——把——好莱坞——的——明星制度——"

"掀翻了。"

七个人——沉默了。

然后——哈里·科恩——开口了。

"各位——我——有一个提议。"

"说。"

"我们——七家——每家——出——两到三个——被遗忘的——演员。"

"加起来——大概——十五个人。"

"十五个人——免片酬——出演——好莱坞版特摄。"

"我们——不花——一分钱——片酬。"

"我们——只花——制作费。"

"制作费——大概——每部——五百万美元。"

"七家——分摊——每家——七十万。"

"七十万——对——我们——来说——是——零花钱。"

"但如果——票房——成了——"

"按照——五五分——"

"周记——拿——五成——我们——拿——五成——"

"七家——每家——能分——多少？"

"如果——票房——一亿美元——"

"五成——五千万——"

"七家——每家——七百万。"

"七十万——变——七百万。"

"十倍。"

"而且——这——只是——第一部。"

"如果——成了——还有——第二部——第三部——第四部——"

"十年——独家——"

"十年——每年——一部——"

"十年——十部——"

"每部——赚——七百万——"

"十年——七千万。"

"七十万——变——七千万。"

"一百倍。"

"你们——干不干？"

七个人——互相看了看。

然后——一个接一个——点了点头。

"干。"

"干。"

"干。"

"干。"

"干。"

"干。"

"干。"

七票——全票——通过。

一九五七年。三月。

上海。周记影业总部。周一祁的办公室。

方维钧——推门进来。

"周总——好莱坞——回信了。"

"怎么说？"

"接受了。"

"全部条件？"

"全部。"

"包括——免片酬？"

"包括。"

"他们——找了——十五个——演员。"

"全部——免片酬。"

"谁？"

方维钧——念名单——

"查尔顿·赫斯顿。柯克·道格拉斯。托尼·柯蒂斯。伯特·兰卡斯特。格利高里·派克——不——他——没有——过气——"

"不是派克。是——"

方维钧——看了看名单——

"约翰·韦恩。"

"韦恩？"

"他——也——过气了？"

"不是过气。是——西部片——不火了。"

"他——想——转型。"

"他——愿意——免片酬——演——假面骑士？"

"他说——'只要——角色好——穿什么都行。'"

"还有——"

"保罗·纽曼。詹姆斯·斯图尔特。马龙·白兰度——"

"白兰度？"

"白兰度——也——愿意？"

"他——不是——大牌吗？"

"他——是——大牌。但——他——被——封杀了。"

"封杀？"

"他——在——片场——打了——制片人。"

"好莱坞——没人——敢用他。"

"他——想——回来。"

"他——愿意——免片酬。"

"他——原话——'我——不要钱。我——只要——一个——角色。'"

周一祁——听着——笑了。

"方维钧——你知道——这十五个人——意味着什么吗？"

"什么？"

"意味着——好莱坞——的——明星制度——"

"从今以后——完了。"

"完了？"

"对。"

"以前——好莱坞——靠什么？"

"靠明星。"

"明星——是——王。"

"制片公司——是——仆。"

"制片公司——求着——明星——拍戏。"

"明星——说——多少钱——就——多少钱。"

"一百万——两百万——三百万——"

"制片公司——不敢——还价。"

"因为——没有明星——就没有票房。"

"但现在——"

"十五个——好莱坞——最好的——演员——"

"免片酬——来演——我们的——特摄。"

"为什么？"

"因为——他们——看到了——特摄——的价值。"

"他们——知道——穿上铠甲——"

"他们——就不是——查尔顿·赫斯顿了。"

"他们——就是——假面骑士。"

"假面骑士——比——查尔顿·赫斯顿——更伟大。"

"因为——查尔顿·赫斯顿——会老。会死。"

"但——假面骑士——不会。"

"假面骑士——是——永恒的。"

"他们——愿意——放弃——自己的名字——"

"去——成为——一个——永恒的——角色。"

"这——就是——特摄——的力量。"

"这——就是——角色——的——力量。"

"角色——大于——明星。"

"从今以后——好莱坞——再也——回不去了。"

"因为——他们——已经——尝到了——角色的——甜头。"

"他们——已经——知道了——角色——比明星——更值钱。"

"他们——再也——不会——把——所有的钱——都——花在——明星——身上了。"

"他们——会——把钱——花在——角色上。"

"花在——故事上。"

"花在——内容上。"

"而——内容——是——谁——的？"

"是我们的。"

"我们——教了——好莱坞——一件事。"

"什么事？"

"角色——大于——明星。"

"内容——大于——渠道。"

"故事——大于——一切。"

"好莱坞——花了一百年——建立——的——明星制度——"

"被——一封——回信——"

"颠覆了。"

周一祁——拿起派克钢笔。

在战略账本上，写下了——

"一九五七年·好莱坞合作·启动。"

"好莱坞六大——提供——十五名演员——全部免片酬。"

"周记——提供——角色。世界观。创作指导。"

"票房——五五分。"

"角色——归周记。"

"世界观——归周记。"

"创作——周记有一票否决权。"

"海报——印'基于周记影业原创角色'。"

"合作期限——十年。"

"好莱坞——出了——钱。出了——人。出了——渠道。"

"但——内容——是——周记的。"

"影响力——是——周记的。"

"文化——是——周记的。"

"好莱坞——变成了——周记的——手脚。"

"周记——是好莱坞的——大脑。"

"大脑——指挥——手脚。"

"手脚——干活。大脑——思考。"

"好莱坞——干了一百年——一直是——大脑。"

"现在——他们——要——当——手脚。"

"因为——他们——没有——大脑了。"

"大脑——在——上海。"

"在——周记。"

"在——周一祁——手里。"

他放下笔，合上账本，锁进保险柜。

然后他关了灯，走出了办公室。

上海的天空下，万家灯火。

那些灯火里——有孩子在模仿假面骑士变身。有爸爸在给孩子讲铠甲勇士的故事。有老人在回忆自己年轻时候——也想当英雄。

而在大洋彼岸——好莱坞——十五个被遗忘的演员——正在——等待——一个——能让他们——重新发光——的——角色。

他们——不知道——自己——将——成为——什么。

但他们——知道——一件事——

这一次——他们——不是——明星。

他们——是——角色。

而角色——是——永恒的。

（第五十二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