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

第三章 晚风漫过窗台

隔日清晨，连绵一夜的雨终于停歇。

潮湿的水汽透过窗纱漫进房间，崭新的床品被微风拂得轻轻鼓起。苏晚睁开双眼的时候，窗外铺着一层淡淡的柔光，昨夜积压在心口沉甸甸的阴霾，好像已经被雨水冲刷干净大半。

她赤脚踩在微凉的木地板上，走到窗边推开玻璃窗。空气裹挟着雨后草木清润的气息涌进来，楼下的街道湿漉漉的，路面倒映着天边浅淡的云。

玄关传来一声轻微的响动。

陆砚辞拎着一个纸袋站在门口，裤脚还沾着少许路边溅起的水渍。他没有贸然往屋内迈步，只是抬眼望向窗边的女孩，眉眼柔和。

“猜你家里没有准备早饭，顺路带了两份。”

苏晚稍稍一愣，才想起昨天傍晚，这个人陪着自己将床垫与床品安置妥当，又在淅淅沥沥的雨声里安静地陪着她，安抚她心中翻涌的不安。

她走过去，拉开防盗门。

“你怎么来得这样早。”

“刚好处理完手边一点琐事。”陆砚辞把纸袋递过来，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手背，飞快地挪开，“不知道你的口味，选了比较清淡的豆浆和蒸包。”

苏晚接过纸袋，鼻尖萦绕起温热香甜的气息。她侧身让出位置：“进来坐一会吧。”

客厅还留有搬家过后淡淡的凌乱，墙角堆放着几个还没有拆开的纸箱，墙面干干净净，属于从前那些难熬回忆的痕迹，已经被彻底清理干净。

两个人坐在小小的餐桌旁，安静地享用早餐。屋子里只有勺子轻轻碰撞杯壁的细碎声响，没有刻意寻找话题的局促。

吃完早饭，陆砚辞主动伸手，帮她拆开余下的纸箱。他的动作沉稳细致，将一件件杂物规整摆放。苏晚站在一旁，把几张装饰画挑选出来，打算挂在空白的墙壁。

“以前，我总觉得自己没有一处能够安心落脚的地方。”苏晚捏着画框的边缘，轻声开口，“好像无论去到哪里，都只是短暂停留。”

过往漫长的日子，争吵、拉扯、无休止的内耗耗尽她大半的气力。她无数次期盼拥有一处完完全全属于自己的角落，可这份心愿，屡屡落空。直到买下这套小公寓，买下崭新的床垫，那场恰逢其时的大雨落下，一切才悄然翻篇。

陆砚辞停下手上整理物品的动作，转头望向她。阳光落在他长长的睫毛上，投下浅浅的阴影。

“落脚的地方，可以慢慢搭建。”他语速平缓，“往后这里，就是你的归处。”

他走上前，接过她手中的画框，比对墙面合适的高度。

“需要我帮你挂上吗？”

“好。”

苏晚递给他挂钩与小锤子。清脆的敲击声在屋内响起，一幅幅画被稳妥固定在墙面，清冷空旷的屋子一点点染上鲜活温柔的氛围感。

忙活完毕，已是午后。

陆砚辞看向墙上崭新的挂钟，意识到自己停留了许久。

“我该离开了。”

苏晚送他走到玄关，指尖攥住门框，犹豫片刻，缓缓出声：“有空的话，要不要改天一起出去走走？我还没有好好看一看这一片街区。”

话音落下，她的心跳悄悄变快。

陆砚辞的眼眸里漾开一层浅浅笑意，郑重地点头。

“我很期待。”

房门轻轻合上。

屋子里只剩下苏晚一人。她缓步走回卧室，伸手抚过柔软的床面。

旧的篇章彻底翻过，往后漫长的时光，才刚刚徐徐展开。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