豫、鲁、秦、晋四人踏出浴房的木门,湿热的水汽顺着门缝一同漫出来。
表面上,几人神态平和,神色淡然,仿佛刚刚只是做了一件兄长分内的寻常事,还关切地叮嘱冀当心晚风着凉。
可眼底那一层压不住的淡淡得意,却没能掩藏得住。不是张扬跋扈的炫耀,是属于血亲兄长那种隐晦的、护短式的暗自骄傲,一闪而过,却被廊下站着的一众省份尽数捕捉。
津捏着手里已经微微融化的冰糕,目光最先捕捉到那抹神色,指尖猛地收紧。
他看得明明白白。他们清楚这份信任是独属于他们的,心里在为此窃喜。
京眸色沉了沉。他太懂那眼神意味着什么。那是一种“这是我们的弟弟”的归属感,旁人无论如何追逐讨好,也很难撬走的羁绊。
滇微微眯起眼,站在人群靠后的位置。方才浴室内那一幕,再加上此刻四人眼底藏不住的得意,叫他心口闷涩。所有人拼尽全力,只盼冀能够对自己卸下一丝防备,可豫鲁秦晋生来就握着这份得天独厚的优待,如今还暗自为此舒心。
台的指尖下意识摩挲指腹,那里还残留着当初海边触碰狐耳的记忆。他仅仅只得到一次触碰耳朵的机会,就已经弥足珍贵。反观里面,四位兄长可以打理整条狐尾,现在眼底还带着这份隐秘的得胜般的快意。
闽鼻尖嗅见空气中残留的草木精油香气,脸色淡了几分。嫉妒在心底翻涌,却又无从置喙。血缘摆在那里,他们没有立场去指责什么。
黑、吉、辽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都读懂彼此眼底的不甘。在雪原之时,他们只能远远望着冀展露兽形,连伸手都要反复克制。
桂、琼、港、澳,还有其余各省,心里全都看得通透。
群聊消息瞬间炸开。
津:【看见了,他们眼里那点得意,根本压不住。】
沪:【明明面上一派温和兄长模样,心底分明在窃喜。】
滇:【也难怪,那样毫无防备的冀,唯独对他们可以如此。】
黔:【不是情爱,是护短的占有。这是他们的弟弟。】
蒙:【我们争得来气息,争得来片刻相处,争不来这份血脉带来的全然信赖。】
豫鲁秦晋自然察觉到一道道投向自己的复杂视线,羡慕、酸涩、不甘、嫉妒交织在一起。
四人神色不变,没有半分张扬,也不刻意解释。
有些东西,不必宣之于口。
冀浑然不知这暗流涌动,他跟在兄长身后,轻轻伸了个懒腰,只觉得浑身清爽,一心想着待会儿庭院里的太平花。
他看不见一众省份眼底翻涌的情绪,也察觉不到四位兄长藏在稳重外壳之下那一丝隐秘的骄傲。
只余下庭院夏风阵阵,一边是血脉至亲得天独厚的信任,一边是整片山河求而不得的执念,无声对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