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沉沉,屋内灯火昏昏融融。
冀半倚在晋的肩头,呼吸温热,牢牢攥着对方的衣袖,指节都微微用力。胃里的绞痛渐渐缓和,酒意却依旧缠得人意识模糊。
晋轻轻动了动身子,打算起身,想把他稳妥安置到床榻上,自己也好稍微歇一歇。
可才微微挪开一点距离,冀立刻就察觉到了。
他迷迷糊糊睁开湿漉漉的眼,眉头蹙起,下意识往晋的方向又凑了凑,手臂直接环住了对方的胳膊,整个人半挂在他身上,不肯松开。
“别走。”
声音软糯含糊,带着酒后的执拗,没有往日武将的强硬,只剩孩童般的依赖。
晋顿住动作,低声劝:“我把你放到床上躺着,会睡得舒服些,我就在旁边,不会离开。”
冀却听不进去。
醉后的他心里满是惶恐,白日祭拜故人的离别之痛还盘旋在脑海,他怕一松手,身边的人也会像察哈尔、热河那样消失不见。他把脸埋在晋的肩窝,不肯挪开半分,双手死死箍住对方的手臂,像抓住唯一的浮木。
“不要走,就在这儿。”
他就这么赖着,不肯躺回床,也不许晋起身离开。
晋无奈,只能重新坐回原地,任由他靠着。身上沉甸甸的重量压过来,他不敢大幅度动弹,生怕惊扰到怀里的人。
手机在一旁不停震动,三十三省的消息源源不断跳出来。
豫:【情况如何?冀有没有安分躺下?】
鲁:【晋,你别硬撑,若是实在熬不住,跟我们说。】
津:【他是不是缠上你了?】
晋低头看了看怀里紧紧黏着自己的冀,指尖飞快回复群聊:
【他不肯放我走,一直赖着,不让我离开。我只能陪着他坐着,不敢挪动。】
群内一片静默。
谁都见过清醒时的冀,疏离克制,凡事独来独往,哪怕是兄长,也会恪守分寸,从不会这般纠缠黏人。这般模样,是酒意卸下了他所有的防备,才展露出来的另一面。
秦:“清醒的时候,他连旁人的靠近都要回避,喝醉了反倒把全部的脆弱都交出来了。”
京:【我和津依旧守在巷外,不贸然进去,避免刺激到他。】
屋内,冀的困意一阵阵涌上来,眼皮耷拉得快要合上,可手依旧没有松开。
偶尔半梦半醒,还会小声呢喃几句旧时的往事,细碎的话语混着酒气。
晋就这么静静坐着,后背僵得发酸,却一动也不敢动。
他能感受到怀中人的颤抖,那是藏在心底多年的孤独,借着醉意倾泻出来。
“我不走。”晋轻声重复,一遍一遍安抚,“我在这里陪着你。”
冀听见这话,才稍稍安定下来,脑袋蹭了蹭他的肩头,呼吸慢慢变得绵长,就这样半挂在晋身上,沉沉睡了过去。
窗外夜色缓缓褪去,天边泛起浅浅鱼肚白。
一夜将尽。
晋维持着同一个姿势,浑身疲惫。
他心里清楚,等天亮酒意消散,冀一清醒过来,想起今夜这般赖人的模样,定会无比窘迫,又会重新缩回自己的壳里。
可眼下,只能任由他,贪恋这片刻不用独自扛下所有的温暖。1
求更——太好磕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