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麦克斯这几天一直躲藏在废弃的工厂里，滋滋冒出的电流把那些大型电器都重新唤醒，失去生命已久的电厂此刻生机勃勃，麦克斯上下打量巨大的投影屏和身边的几个大熔炉，如同触手的钢铁支撑物把发电机举在空中，通过粗壮的电线负责输送高压电。

麦克斯把手放在支撑物上，瞬间上面的沟壑被暗绿的电光填满，高速旋转的铁片把能量以最快的速度送到顶端发电机，麦克斯抬头看见满天的电流宛若蛛丝交错盘结，整个电厂瞬间亮得刺眼。

麦克斯兴奋地大喊大叫，他感受到体内的能量被转移，但这并不是长久之计，在这几天长时间输送能量后电厂很多器具都发生不同程度的报废，很快电光石火间化作废铁，麦克斯见状无法维持方才的模样，立即愤怒地踢打。

这几天的麦克斯一直都处于极度舒适状态，身体内的电流被他熟练运用，这也影响到他的情绪，但现在一切又恢复原样。

“康纳斯你就该和你那个该死的研究物一起消失！消失！不…康纳…康纳！”麦克斯脑子里两个意识在互殴。

——等你还完债务了记得请我再参加一次你们的婚礼啊！

康纳的笑就在眼前，麦克斯痛苦的伸手想要抓住幻影却跪坐在地上，他捂着脑袋大喊，试图控制体内的电流，但一切都是徒劳。

麦克斯想起康纳那条被自己高压电电废的手臂，想起康纳劝说自己冷静的话，想起康纳不顾电脑数据，第一时间把自己的试验品砸死也要最大程度让自己不受伤害，麦克斯一巴掌又一巴掌呼在脸上，冲动之下的行为可能会害死康纳。

“康纳…原谅我康纳！不！我…不——我恨你康纳…不！我，我不恨他…不——康纳——”麦克斯突然把目光转到手臂上，他把高压电注入。

但手臂完好无损，麦克斯彻底失控，他怒砸地面，一个又一个深坑，指尖传来的酥麻酸痛无法让麦克斯缓和半分，他脑海里浮现出康纳伸出的援助之手，佩妮作文里那个成熟可靠的父亲形象，凯蒂丝签下离婚协议书止不住的眼泪，麦克斯自责又难以忍受折磨。

这时他想起了警察，或许警察们会有办法让他恢复，可现在这样只会招来伤害，麦克斯本想再冷静一会，但在电流的影响下他又失去了理智。

此刻的麦克斯急需把电量转移，他想着无论什么电器都可以转移能量，以最快的速度冲出电厂，朝不远处的城市跑去，一路上不断冒出的电光吓坏了很多民众，许多街区的电器都因此受到损坏，等警察赶来时麦克斯已经站在时代广场中间嘶吼。

彼得帕克刚打算荡蛛丝回家就看到不远处的动静，而且警察局里的警察都拿着武器坐上车赶往时代广场，彼得帕克似乎察觉到什么，蜘蛛感应告诉他会有危险，但出于正义感，彼得帕克毫不犹豫地跟着警察，一起前往时代广场。

“哦天啊，上岗第一天就有这么大仗势？难道是为了欢迎我吗？哈哈哈，英雄果然都是事务繁忙啊！”届时的彼得帕克还没察觉到以后自己将失去所有的休息时间。

彼得帕克的速度要比警察们更快，他看到广场中央有一个类似人形的不断散发暗绿色电流的家伙在攻击群众，这可让他忍不了一点，于是彼得帕克大喊着

“hey那边的家伙！”就用蛛丝拉起一辆汽车砸了过去。

这下惊住围观的民众和警察，彼得帕克也不管麦克斯会怎么想，他一边躲过电流一边试图平复麦克斯的情绪，但被惹怒的麦克斯借助电流打碎电器带来的冲击波来到半空

“天啊，你这一身电流真是酷毙了！但它们似乎给我们的生活带来了点麻烦——哦哦哦！哦我的天啊！你可真是冲动！”

彼得帕克话痨间躲过电流，但这并不妨碍他继续说话，这并不是因为他对于第一次战斗很激动而是因为他很害怕，浑身细胞都在告诉他马上离开，蜘蛛感应不断作响。

内心的正义感阻止了彼得帕克的逃避，为了减少恐惧，他只能利用这种说俏皮话的方式来让自己轻松一点。

麦克斯或许被烦的不行，他嘶哑的嗓子说不出清楚的话，但仔细听能听见他在骂彼得帕克是个话痨。

这让彼得帕克内心有些受伤，本来白天就没有怎么说话的权利，好不容易可以戴上面具大说特说还要被这样指责。

“我可没有说些攻击你的话啊！居然这么说我，你该给友好邻居蜘蛛侠道个歉！”说到“好邻居蜘蛛侠”这几个字时还特地加重语气。

彼得帕克略有不悦，面具下的他撅着个嘴，一把用蛛丝绑住麦克斯的脚奋力拉近，自己顺势借力跃起，双脚并起精准踹中胸口。

虽然麦克斯被踹开但彼得帕克的同样被电流攻击到，好在他有着极强的自愈能力。

“哇哦哇哦，我喜欢这种电流，就像是在按摩呢！”嘴上说的轻松，其实在被电到的时候就已经暗自嘀咕了。

（‘怎么这么痛！差点就要和地面亲嘴了！等结束了我要给战衣里加点绝缘体，最好在手和脚那里加橡胶！哈哈哈！我可真是个天才！’）

麦克斯迅速爬起，他双拳凝聚强大的电流，彼得帕克刚落地，还没抬头就感知到即将到来的拳头，几乎同时彼得帕克射出蛛丝到对面大楼，惊险躲过力量感爆炸的拳头。

“你是要和我打拳击吗？真是很抱歉啊，我只是喜欢看拳击赛，但我本人可没有一点拳击经验啊！不过作为补偿，或许你可以和我来一场‘空中飞人’！”彼得帕克边说边往另外一幢楼飞去。

麦克斯为了打断彼得帕克的转移立刻释放浑身电流，冲天的电让彼得帕克躲避起来艰难无比，他的蛛丝虽然黏性强但并不能阻挡电击。

这次转移差点就要失败，还好在蛛丝切断瞬间射出另一根才让他没有当众和水泥地来个甜蜜kiss。

彼得帕克将重物挥砸到麦克斯身上，无一例外都被高强度电压变成废铁，他试图找到困住麦克斯的方法，但紧凑的战斗让他一时难以维持专注思考。

“得找一些东西把他砸晕过去…至少得让他的电先窝在身体里…该死，我就应该先给战衣里塞满绝缘体的…”

彼得帕克顺着墙壁往上爬，麦克斯的电流并不能够到那个高度，这也给了彼得帕克一个喘息的机会，但底下四处逃窜的民众时刻提醒他必须快点想到办法。

“要是有什么东西能压着他不动就好了…比如消防队的高压水枪，哎可惜，他们还没赶过来。”

麦克斯发出猩猩一样的大叫，他举起水泥块就要砸向无辜的群众。

“会发电的大家伙！看看这里！”彼得帕克用蛛丝把一辆自行车拉到身边，然后从墙上跳下，那辆自行车一下就命中麦克斯的后背。

彼得帕克马上连续用蛛丝把自行车和麦克斯绑在一起并粘在地上。

彼得帕克翻身落地，麦克斯怒吼一声站起来，强烈的冲击波把彼得帕克砸到一辆车上，彼得帕克真切感到肩膀撕裂的痛。

“天…我的肩膀肯定已经流血了…真是痛…痛的我想回家了…”彼得帕克摇晃站起身，用蛛丝把伤口黏住，在抬手射蛛丝倒吸一口凉气。

麦克斯可不管彼得帕克受伤流血，他现在失去理智，变成了疯子，满脑子的发泄怒火吞噬他原本的善良。

麦克斯用电流给自行车充电，然后朝彼得帕克射出的蛛丝砸去，彼得帕克凭借蜘蛛感应提前射出另一根蛛丝，在半空中又回到刚才的墙壁。

彼得帕克从上往下看去，麦克斯几乎没有受伤，他还是那么强悍，但自己身上已经挂彩，连续不断的疼痛让彼得帕克萌生一丝要回家的念头。

就在他自我怀疑间，瞥到了惊吓害怕的人群，那个孩子正躲在妈妈怀里，关切地看着自己。

……

“不…彼得帕克…既然你决定当一个英雄…那就不能临场脱逃，彼得帕克。”

他自言自语道，掐断了要回家的想法，彼得帕克继续利用街区上的报废轿车去攻击麦克斯，使得麦克斯无法攻击群众。

警察在旁边进行子弹射击，可这些并没有让麦克斯感到无法行动反而在不断激怒他。

“天哪不要再朝他开枪了！兄弟们我好不容易把他的怒火转移到我身上的！”彼得帕克趁机绕后，但横冲直撞的电流再次切断了蛛丝。

“他妈的，要是蛛丝能像水泥一样坚硬就好了！”

在不断的战斗中彼得帕克猛地想起自己过人的力气，于是他飞到对面墙上，靠近麦克斯的瞬间用力砸向胸口，这一拳把麦克斯直接打飞，使其倒在地上久久无法站起。

按理说彼得帕克此时只需要乘胜追击就能打败麦克斯，但这样麦克斯会死。

这一拳下去，不仅吓到了彼得帕克，围观的人也都倒吸一口凉气。他四肢趴在墙上，伸头看着在地上疼得来回打滚，咳出不明液体的麦克斯。

霎时一股凉意攀上脊背，直奔大脑。

“……彼得帕克你，你刚刚在做什么…或许我应该再给他一拳，但这样他就会死。不行，我不能这么做，这种事情应该交给警察才对。

“……我，我不能杀死任何人。这样就成杀人犯了。我不能…不能这么做……不，不不……”彼得帕克捂着拳头蹲在墙壁上，观察麦克斯的一举一动。

警察们见状端着枪靠近，随时准备一击毙命，彼得帕克大喊

“兄弟们都退后点！你们也不想被突如其来的电流给电死吧？”

“原谅我…佩妮…凯蒂丝…不！不——她们还在等我——她们还在等我！”麦克斯一边大喊一边挪动身体。

彼得帕克听到这句话更是后悔刚才的举动，他认清面前的人是谁了，是康纳博士的好友麦克斯，一个因为被人欺骗而被迫背负债务，与妻女分开的可怜人。

彼得帕克在面罩后的五官扭曲在一起，他后悔自己没有收住力。这种愧疚不是因为伤害了认识的人，而是因为他伤害了他没有权利杀死的人，这种行为应该交给警察，而不是他。

毕竟彼得帕克只是想帮助警察，保护城市和群众，并非决定他人的生死，更何况彼得帕克有着很高的道德准则，罪犯的生命应该交给法院来审判，而且要是杀人，这会让一个人陷入堕落，彼得帕克不希望自己变成那样的疯子。

“我可不能杀死任何一个人…哪怕他们非常该死。毕竟我可是友好邻居蜘蛛侠。”彼得帕克小声提醒自己。

（‘该怎么才能让麦克斯不乱用能力呢…或许可以用高压水枪可以让他暂时动不了，消防车应该已经到了吧？再不到的话我还得再继续拖时间，虽然并不抗拒就是了。…这样说不定会好点，嗯！就这么办！’）

麦克斯在不断尝试站起，一次，又一次，彼得帕克紧盯着，外人看来他或许是在寻找机会攻击，但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在害怕。

彼得帕克又一次害怕起自己过人的力量，他粗略估计，如果用尽全力，一拳的力量大概在二十到二十五吨，这足以杀死一个正常人，这对于年仅十五岁的彼得帕克来说过于残忍和可怕，于是彼得帕克暗下决定，以后的每一天都必须控制好力量。

终于，麦克斯站了起来，他的动作和力量都没有了刚才的疯狂，彼得帕克松了一口气，他再次荡着蛛丝来到麦克斯身边，数根蛛丝把麦克斯的四肢绑住，麦克斯这次没能一次性挣脱，这给了彼得帕克时机

“hey，我们需要水枪！你们那里有没有水枪啊！”彼得帕克朝消防队大喊，与此同时麦克斯挣脱蛛丝，彼得帕克立即用蛛丝拉起一辆轿车砸到麦克斯身上。

彼得帕克在荡蛛丝到麦克斯身后时突如其来的电流击中了他的身体。

肩膀处的蛛丝在来回战斗中略有松动，伤口越开越大，殷红的血迹在空中画出点点红光，刺激到神经发麻的剧痛遍布全身，他险些掉在地上但还是堪堪擦过地面顺利来到麦克斯身后的墙壁上。

他连续射出蛛丝拉过自行车给自己挡住电流又重复刚才的行为，这次麦克斯还是没能躲过，彼得帕克翻身落在警车前，回头大喊

“警察们你们应该把消防队喊过来！快点啊！”听到这话，一直在后面的消防队队员们终于露面，彼得帕克见状即刻朝他们过去。

彼得帕克用蛛丝把消防队员的水管拉到手上对准麦克斯，明白意思的消防队员打开水栓，拥有常人无法控制的巨大冲击力的水管在彼得帕克手里就像任他操控的玩具。

彼得帕克将水管来回摇晃，强大的水压把麦克斯困在地上无法动弹，他释放的电流把自己电的难以行动，嘶吼不断，彼得帕克一手控制住水管另一只手把轿车拉到空中，精准无误地把麦克斯砸到地上，再起不能的麦克斯失去意识昏迷在地。

“康纳…原谅我…佩妮…凯蒂丝…对…不起…”

麦克斯仅存的良知终于占据上风，他躺在地上，断断续续的电流随着水流逝，他盯着乌漆嘛黑的夜空，一架飞机划过天空，麦克斯想起自己远在英国留学的女儿，这会儿应该在忙着写论文或是和朋友们玩耍吧，肯定过得很幸福，两个月前和自己离婚的妻子此时在干什么呢？

会盯着夜空发呆吗，会抚摸无名指的戒指回忆这段被迫中断的婚姻吗，会在某个时刻想起自己的脸吗。

如果没有好友的陷害，公司没有破产，那么他们一家现在应该也是坐着飞机去别的国家玩。康纳有恢复意识吗，他以后还能继续实验研究吗，他的理想还能实现吗。

以后的圣诞节，在雪花飘落时，他们能否和以前那样饮酒共乐，畅想未来吗。

麦克斯眼里积蓄的泪水瞬间夺眶而出，他本以为和妻女分开已是世界最残酷的事，却没想到自己又经历了如此糟糕的事。

向来不轻易哭泣的坚强男人，彼时流下悔恨的泪水。

“我亲爱的佩妮…爸爸很想你…”

听到这些话的彼得帕克心里五味杂陈，他听到“康纳”两个字时眼睛一亮，但很快暗了下去，毕竟现在康纳不知道有没有恢复意识清醒，接着他又听到麦克斯妻女的名字。

彼得帕克看着这位如此深爱家庭的父亲因实验事故变成疯子然后即将要被关进永无天日的监牢，他想起自己的父母，面具后的双眼积满泪水，彼得帕克总用幽默来包裹长期缺少父母疼爱而无比脆弱的内心，表面的轻松愉悦不代表内心亦是如此。

“麦克斯先生…”

一切都归于平静，后知后觉的民众发出炸雷般的欢呼声，警察们立即走到麦克斯身边，确认他已经失去意识昏迷才把一旁的科研家喊过来，把麦克斯进行特殊物质捆绑后来到正要离开的彼得帕克面前

“非常感谢你的帮助，额，穿着紧身衣的家伙。”

“谢谢你们的夸赞，还有，我是你们的‘友好领居蜘蛛侠’可不是什么穿着紧身衣的家伙！”

彼得帕克留下这句话，利用蛛丝脱离人群，肩膀的伤口在刚才已经自愈了很大部分，彼得帕克能感受到肌肉的贴合，这种异样感让他心里挠痒痒般说不上来的感觉。

记者们只能拍照他的背影，许多群众回头试图看清彼得帕克回家的方向，但由于速度过快只能瞥见模糊的背影消失在夜幕下，警察们立即说话吸引去了他们的注意力。

“哦得了吧，我可不会让你们拍到我家的。看来以后不能这么明目张胆，至少得等他们都差不多休息。”彼得帕克荡蛛丝回家过程中喃喃自语。

“果然，以‘蜘蛛侠’的身份去保护纽约是我做过最正确的选择了，这可太棒了彼得帕克！

“就是不知道康纳先生怎么样了，他该不会一直昏迷下去吧，还有麦克斯先生…他可真是个非常可怜的人，要是有更好的帮他的办法就好了…”彼得帕克说到后面眼色越暗。

一路上彼得帕克心里非常复杂。

彼得帕克用蛛丝拉开窗户，回到房间，转身关上窗户，拉上窗帘，好不容易回到房间，彼得帕克拿出酒精，拉开全身镜发现肩上的刚还在流血的伤口已经不再外流血液，这让他松了口气，至少不用担心会被梅训话。

“看来不用担心地板上都是血了，吓我一跳。话说自愈能力要是能再强一点就好了，最好刚划开口子就直接愈合。这样我还能节约点包扎的费用。”

彼得帕克脱下战衣，因为刚才的战斗，战衣各处都有不同程度的损坏，这让他略有苦恼，要是有更好的布料这样就能让战衣更耐损耗。

“这样就更完美了！哇，我不愧是个小天才，哈哈！”

彼得帕克把缝补好的战衣塞回衣柜，走进了浴室，打算好好洗个澡。

“天…这简直太累了，但能帮助他们真是太好了！芜湖，‘友好邻居蜘蛛侠’万岁——”

彼得帕克洗完澡躺在床上，想起麦克斯。

“如果我没有收住力…麦克斯先生是不是…”他如此小声说着，转头看向墙上挂着的动漫英雄的海报。

“对不起麦克斯先生……是我，是我的问题。不行彼得帕克，你不能再这么下去，英雄可不会不分青红皂白杀人，再说了…我，我只是想帮身边的邻居而已……”

彼得帕克翻过身，抱住柔软的枕头，正对书桌。

“希望麦克斯先生和康纳先生一切都好，这样一来…这样一来生活就能和平常没什么区别了吧。”1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