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航

机场是晚上九点的航班。

所有人提前两个小时到，导演在群里发了集合地点。陈浚铭第一个到，背着个鼓鼓囊囊的包，蹲在值机柜台前面刷手机。第二个到的是左奇函，手里拎着两袋零食，说是路上吃。

我拖着行李箱到的时候，张函瑞已经在候机区坐着了。他今天穿了件灰色连帽卫衣，帽子压得低低的，看到我走过来抬了一下头

陈奕恒到得比我晚几分钟。他推着一个黑色行李箱走过来，看到我坐在张函瑞旁边，点了下头，坐到另一边去了。他坐下之后从包里摸出耳机戴上，没说话。

张桂源最后一个到，跑过来的，头发被风吹得有点乱。他扫了一圈候机区，看到我之后走过来在我旁边坐下，喘了两口气

他点了点头，把背包放在脚边，侧头看了一眼另一边的陈奕恒。陈奕恒正低着头看手机，耳机线从领口垂下来。张桂源收回视线，没说什么。

登机之后座位是打乱的，公司没给安排在一起。我坐在靠窗的位置，旁边坐的是左奇函，他上飞机就开始睡，不到两分钟就不省人事。

我翻了一下前排和后排的座位，张函瑞在左前方靠过道的位置，陈奕恒在我后面几排，张桂源在更后面。

飞机起飞之后机舱里的灯调暗了。我靠着窗户看外面的夜景，城市的灯光缩成一小块一小块，很快被云层遮住。

左奇函睡得很沉，整个人歪在座位上，头差点搭到我肩膀上。我把他往旁边推了一下，他哼了一声又歪回去了。

过了一会儿有人从后面走过来，在我旁边的过道停了一下。我抬头看，是陈奕恒。

他没说话，把一样东西放在我扶手上。我低头看了一眼，是一对耳塞，那种坐飞机用的软海绵耳塞，包装还没拆。

他低声说了一句，然后往后面走回去了。

左奇函：😡？

我把耳塞收好，没拆。

飞机飞了大概一个多小时之后张函瑞从前面走过来，经过我旁边的时候停了一下。他手里拿着自己的保温杯，里面晃了晃还有水。

他看了一眼歪在旁边的左奇函，没说什么，继续往后走了。他经过张桂源座位的时候我听到一句很轻的对话，没听清内容，但张桂源好像说了句“不用”。

下飞机的时候已经快十二点了。北京机场的灯亮得刺眼，所有人拖着行李箱往出口走。导演在群里发了酒店地址，说分几辆车过去，别都挤在一起，注意点别被拍到。

出了航站楼之后陈浚铭上一辆出租车，拉着陈思罕和张奕然走了。左奇函和杨涵博坐一辆。官俊臣带着聂玮辰和魏子宸。杨博文带着李煜东和王烁然。剩下的人分两辆。

第一辆车坐的是张函瑞、我、张桂源、陈奕恒。

张函瑞先上了副驾。后排三个位置，我坐中间，张桂源和陈奕恒一左一右。车子开起来之后司机问走哪条路，张函瑞低头看导航报了路名。车里安静了几秒。

他把外套脱下来叠了一下放在腿上，没递过来，就是放在自己腿上。张桂源从另一侧看了一眼那件外套，把自己的背包往脚下挪了挪，腾出一点空间。

到酒店的时候已经快凌晨一点了。导演在楼下大堂等着发房卡，两个人一间。陈浚铭跟陈思罕，左奇函跟杨涵博，张奕然跟聂玮辰，官俊臣跟魏子宸，杨博文跟李煜东，王烁然跟王橹杰。

剩下的是我、张函瑞、张桂源、陈奕恒。导演看了半天名单，说女生单独一间，剩下三个人分两间。

陈奕恒看了他一眼，没反对，拿了另一张房卡。张桂源接过房卡的时候目光在我身上停了一下，然后跟着张函瑞往电梯走了。

陈奕恒站在大堂里没马上走，等其他人差不多都上了电梯之后才转身看了我一眼

他把房卡放进口袋

他走了。我拖着行李箱进电梯，按了七楼。电梯门关上的时候手机震了一下，是张桂源发的，就一行字。

紧接着又是一条

我还没来得及回，第三条又弹出来

电梯到了七楼，走廊里很安静。我刷卡进门，放下行李箱，坐在床边看了一眼手机。三条消息，都是张桂源发的，间隔不到十秒。

他秒回了一个“好”字。

我把手机放下来去洗澡，出来的时候又看了一眼手机。陈奕恒也发了消息，就两个字

我盯着屏幕看了两秒，回了一个“晚安”。然后关灯躺下。北京的夜很静，窗帘拉得很严实，外面什么都看不见。明天开始上大师课，今天先睡。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