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耳机

第四天，我比平时早到了半个小时。

推开练习室的门，里面只有一个人。

陈奕恒坐在窗边的地板上，耳朵里塞着耳机，面前摊着一本翻到一半的歌词本。他低着头，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着节拍，嘴里无声地念着什么。

阳光从窗户斜进来，照在他侧脸上。

我站在门口犹豫了两秒，脚步声还是把他惊动了。

他抬起头，摘下一只耳机，看了我一眼

他点了点头，把耳机戴回去，继续低头看歌词本。

我放下书包走到镜子前面开始热身。练了两遍副歌，转身的时候余光扫到陈奕恒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了我侧后方

他走过来，站在我旁边，手指在自己手腕上比划了一下

他示范了一遍，动作很轻，但每个细节都特别清楚。

我跟着做了一遍

他愣了一下，耳朵尖有点红

他没接话，走回窗边坐下，重新戴上耳机。我继续练自己的。练到第三遍的时候，余光瞥见他从歌词本上抬起头，朝我这边看了一眼，很短，大概只有一两秒，然后他又低下头去了

门在这时候被推开。

陈奕恒从窗边站起来，收起歌词本，安静地走到镜子另一头开始拉伸，没参与这边的热闹。1

上午训练开始后，杨博文在前面带新舞段，张桂源在后头一个一个抠细节。轮到我的时候，张桂源弯下腰帮我调手臂的角度

杨博文从前头走过来看了一眼

两个人说完各自走开。

左奇函靠在墙边喝水，小声嘀咕了一句

训练到中午的时候，我蹲在地上喘气。陈奕恒从边上路过，放了一颗糖在我旁边的窗台上，什么话也没说。

我伸手拿起来看了一眼，橘子味的。

他已经走到门口了，脚步没停，但右手抬起来挥了一下。

王橹杰在旁边喊

他的声音从门口飘回来，淡淡的。

我攥着那颗橘子糖，低头笑了一下。

下午训练继续。陈浚铭练得满头汗跑过来喝水，李煜东在角落对着镜子一遍遍顺动作。张函瑞坐在音响旁边哼歌，声音低低的，特别好听。左奇函和陈思罕靠在墙边对rap词，你一句我一句，偶尔卡住了就停下来讨论。

王橹杰安安静静坐在角落翻歌词本，什么话也没说。

陈奕恒一直待在镜子另一侧练自己的，偶尔停下来喝水，偶尔低头看手机，但每次我练完一段停下来休息的时候，余光里他总是刚好转头看别处。

好像没在看。

又好像一直都在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