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然搬过来那天,是个周末。
两个大行李箱堆在宋时予那间出租屋门口,他站在门口,环顾了一圈这个不足三十平米的小房间,又回头看了看宋时予。
就这?


嫌弃了?
没有没有。

季然立刻把箱子拖进来
就是突然发现,原来我的东西比你还多。

宋时予的出租屋本就不大,一张床、一张书桌、一个衣柜,塞两个人立刻显得拥挤起来。季然的直播设备架在书桌一角,麦、声卡、补光灯摊了半张桌子,宋时予本来摊着的备课纸被挤到边上。

你晚上直播,我还要批改作业。

这地方是不是太小了?
周末我们去看看房子,

换个大点的,最好能有间独立的小房间给我直播,不吵你。

第一晚的同居生活,就从手忙脚乱开始。
宋时予习惯十一点睡觉,季然直播到十二点。他戴着耳机,尽量把声音压到最低,可宋时予还是被麦克风里偶尔传出的公屏笑声弄醒。
她迷迷糊糊爬起来,披了件外套走到他身后

你公屏能不能开个静音。
季然摘下一只耳机,回头看她,眼里带着歉意
吵醒你了


嗯
宋时予打了个哈欠,靠在他椅背上

你还有多久?
再唱两首就下。

宋时予没回去睡,就搬了张小凳子坐在他旁边,脑袋一点一点地跟着他的节奏打盹。季然看着她困得直点头的样子,心里软成一团,飞快唱完最后一首歌,下了播。
怎么不先睡?

他把外套披到她身上。

怕你又吵到我。
宋时予迷迷糊糊地嘟囔。
季然笑着把她打横抱起来,放回床上。
第二天一早,宋时予是被厨房的声音吵醒的。她迷迷糊糊走出去,就看见季然系着她那条印着小草莓的围裙,站在灶台前手忙脚乱地煎蛋。

你会做饭?
宋时予靠在门框上,有点怀疑。
会一点点。

季然回过头,脸上沾了一点油星子

就是…… 这个蛋它不太听话。
平底锅上的蛋已经糊了一半。宋时予没忍住笑出声,走过去把他挤开

行了行了,出去等着,我来。
十分钟后,两碗热腾腾的面条端上桌,上面卧着两个完整的荷包蛋。季然尝了一口,眼睛亮了。
好吃。以后早饭都归你?


凭什么。
晚饭归我。我学。

宋时予看着他一本正经保证的样子,忍不住笑了。两个人坐在小小的出租屋里,就着清晨的阳光吃完那碗面,屋子里虽然挤,却第一次有了点 "家" 的样子。
吃完饭,季然收拾碗筷,忽然开口
对了,我妈上周给我打电话,说想看看你。

宋时予擦桌子的手一顿

…… 这么快?
我跟我妈说了你的事。她说既然认真谈了,总得见见。要不…… 下个月?我带你回青川。

宋时予握着抹布,心里一阵紧。见自己妈妈那一关刚过,马上又要见季然的父母。
你别紧张。

季然走过来,从背后轻轻抱住她
我妈人很好,她就是嘴碎了点。你记不记得,你高中那时候,我妈还让我给你送过一次伞。


那次是你妈?
嗯。

宋时予靠在他怀里,忍不住笑了出来。原来这些年,她不知道的事还有这么多。
窗外阳光正好,新的一卷故事,就从这一间小小的出租屋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