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忆暗涌

第二天上班，宋时予心神不宁。批改作文时手一抖，在 "月亮" 旁边批了个 "太阳"，被同事笑着调侃了一顿。

中午吃饭，手机震了一下，是林昭的消息。

宋时予看着这条消息，心里微微发酸。她其实已经记不清林昭长什么样了，但 "在作文本上写鼓励的话"，是她从教以来一直会做的事。她斟酌着回了一句

宋时予的手指顿住。

《晚潮》。

她怎么会不记得。高三那年毕业晚会，有个男生站在台上，唱了一首自创的《晚潮》，台下人山人海，她隔着人群远远看着，记了很多年。后来她转学，那首歌和那个人，一起被锁进记忆深处。

她盯着屏幕，心跳莫名快起来，打了一行字又删掉，最后只回

宋时予握着手机，整个人僵在原地。

季然。晚潮。青川一中。

一个从未细想过的念头，像潮水一样漫上来。她想起季然第一次在直播间唱《晚潮》时心头那点莫名的熟悉感，想起他送她回家时说 "觉得你眼熟"，想起她一直以为，那份熟悉只是歌太好听。

晚上八点，季然准时开播。宋时予照常挂着枕书的 ID 进去，没有发弹幕，只是安安静静听着。

唱到一半，季然忽然放下麦，语气比平时慢了几分

前奏响起。是《晚潮》

宋时予的呼吸猛地一滞。她盯着直播间里那个熟悉的 ID，眼眶忽然有些发热。一首歌唱完，公屏都在刷 "好听"" 有故事 "。她坐在出租屋里，手指悬在键盘上，犹豫了很久，终于还是敲下一行字，发进私信。

那头沉默了很久。久到宋时予以为他不会回答了，屏幕上才缓缓弹出一行字。

宋时予看着那行字，心跳如擂鼓。她张了张嘴，发现自己一个字也说不出来。想问他记不记得高三那年的毕业晚会，想问他那首歌是写给谁的，可这些话堵在喉咙口，怎么也问不出口。

她删了又打，打了又删，最后只发出去两个字。

季然那头显示正在输入，隔了很久，才回了一条

宋时予看着这句话，眼泪一下子涌了上来。她捂住嘴，没让自己发出声音。

窗外月光正好，洒在出租屋的地板上。两个人隔着屏幕，谁也没有先点破那层薄薄的窗户纸，可有些答案，已经像潮水一样，藏不住了。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