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九点，杭州的夜色已经铺展开来。沈知予结束一天学校实习，回到狭小的出租屋内。桌面上散落着还没整理完的学生周记，白天调解学生矛盾带来的疲惫还残留在身上。
她戴上耳机，点开听潮阁，季然正在公会厅排档，麦上的他从容接歌，回应公屏的留言，状态看上去和往日并无两样。沈知予挂上 ID 安静潜水，没有发送弹幕，心里还搁着昨夜私信里那番告白。没过多久，私信提示弹了出来。
今天实习过得顺利吗？
凑合吧，今天调解了几个学生的矛盾，耗掉我不少精力。
当老师要顾及这么多孩子，应该挺熬人的。
确实挺累的。你不用总记挂着要我给答案，我清楚你没有在逼我。
我没有那个意思，就是单纯想问下你今天过得怎么样。
暖黄台灯落在手机屏幕，映亮她半张脸。昨夜的对话反复在脑海盘旋，对方没有逼迫，可这份恰到好处的体贴，依旧让她内心摇摆不定。
可我一闲下来，就忍不住会琢磨我们之间的事。网络催生出来的好感太虚无了，我们都见不到对方真实完整的生活。
你心里的这些顾虑，我都懂。
消息隔几秒才送达，能想象到季然正在厅里排档，需要应付公屏互动，只能趁着歌曲间隙抽空回复私信。耳机里偶尔飘来他接档时和听众说笑的细碎声响，排档房间里的热闹是公开的，只有私信对话框，封存着二人私密的情绪。
直播间里你看到的，只是我适合麦上的那一面。现实里我的脾气、日常琐事，你并不了解，反过来，我也没有真正接触过你的现实生活。
是这样。
我会被你的歌声和温柔打动，也会动心，但只靠线上这些，实在不足以跨过这层屏幕。
我从来没有忽略现实的差距。对你的喜欢是真的，可我也同样保持清醒，并不急着要一个确切结果
沈知予垂下眼睫，那些深夜听排档、互相倾诉烦恼的片段一一掠过心头。可现实身份、两地距离都是实打实的阻碍，不会被线上的好感轻易消解。思虑再三，她还是把盘旋心底的疑问发了出去。
那照这么说，我们现在算什么？
依旧是可以说心里话的人。
不想推着我们直接变成恋人，也不愿意退回到普通网友的位置。不如就顺其自然，行吗。
沈知予望着屏幕上两行文字，心头交织着暖意与不安，两种情绪不断拉扯。
顺其自然…… 可卡在朋友和恋人中间，对我们两个人来说，何尝不是一种消耗。这样真的可行吗？
就算会消耗，我也愿意。
至少现在，我不想刻意和你疏远。能听你聊聊学校里的琐事，和你说说话，对我来说已经很难得。
我不否认，跟你相处的时候我确实很放松。
只是我总会担心，线上所有的美好，一旦落到现实里，就全部崩塌。
这份不安，我同样也有。
正因为有太多未知，才更不能草率做决定。我们不用急着给关系下定义，慢慢相处慢慢了解就好。
好。那就先这样。
嗯，别想太多烦心事，安安静静听会儿歌吧。
私信不再更新，厅内悠扬的歌声从耳机缓缓流淌而出。沈知予靠在椅背上望向窗外沉沉夜色，心动早已越过曾经划定的分寸，两人停在暧昧模糊的边界，前路依旧一片未知。4
蹲蹲下一章，想看后续发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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