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唐伶下楼时,光翎和青鸾已经在大堂里等着了。
光翎靠在柜台边,手里还是那只转不完的空水杯,但脸上的表情和昨晚不太一样了。他看见唐伶下来时没有像往常那样歪着头冲她笑,只是安安静静地看了她一眼,目光从她脸上移到她身后跟着的沈墨身上,停了一息,然后收回来。
青鸾站在客栈门口,墨青色的长衫被晨光照得发暗。他见唐伶走近便侧身让开了门,语气平常:“船在码头,海老四的船,我昨晚去说好了。”
唐伶点了点头跟着他出了客栈。沈墨走在她身后半步的位置,黑色短发在晨风里纹丝不动。四个人沿着码头边的石板路往港口方向走,清晨的海风带着咸腥的水汽迎面扑来。
走到码头边时唐伶的脚步忽然顿住了。
码头边停着两艘船。一艘是海老四那条旧渔船,帆已经升好了,船身随着浪微微起伏。另一艘是艘大得多的深色客船,船舷上刻着一圈暗青色的鸾纹,船头站着一个穿武魂殿执事制服的人,正朝这个方向张望。
唐伶转头看向青鸾。青鸾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他站在码头边面朝那艘深色客船的方向,开口语气平稳:“那艘船是回武魂殿的。殿主来了信,让你回去。”
唐伶站在原地没有动。她侧头看了一眼旁边的光翎,光翎靠在码头边的石柱上,手里的空水杯终于收进了袖子里。他没有看她,目光落在海面上,那张年轻的脸上没什么表情。
“信呢?”唐伶问。
青鸾从袖中取出一封信递过来。唐伶接过去展开,信纸上的字迹是比比东的,只写了一行——“右肩伤愈后即刻回殿,供奉殿有事需你亲至。”
唐伶把信纸折好收进袖子里。她抬头看着青鸾,又看了看光翎,开口问了一句:“你们什么时候收到的信?”
“三天前。”青鸾说,“我们在北面勘察完往回走的时候收到的。殿主知道你从昊天宗旧址出来了,让我们找到你之后带你回去。”
唐伶把这句话在心里过了一遍。三天前收到的信,他们昨天傍晚坐在客栈大堂里等她。也就是说他们本来就是来找她的,不管她有没有带着沈墨出现,他们都会找到她把她带回武魂殿。
她转头看了一眼身后的沈墨。傀儡安安静静地站在她半步之后,黑色短发利落干净,冷眸沉静。她转回头面朝青鸾和光翎,沉默了几息开口:“我可以跟你们回去。但他跟我一起。”
光翎从石柱上直起身来。他看了唐伶一眼,又看了沈墨一眼,嘴角动了一下但最终没有说什么。青鸾的目光在沈墨身上停了一息,点了点头:“可以。船上有多余的舱位。”
唐伶带着沈墨上了那艘深色客船。光翎和青鸾跟在后面,青鸾上船后跟那个武魂殿执事低声说了几句,执事点头退到了一边。光翎站在船头的位置,背对着她,白发被海风吹起来散在肩头。
客船驶出港口后海面渐渐开阔。唐伶站在船舷边看着渐渐远去的海港城轮廓,沈墨站在她旁边安安静静地陪着。海风把她的头发吹起来,她把手伸进怀里摸了摸那卷手札,指尖触到傀儡术那页的纸边。
光翎从船头走过来站在她另一侧。他没有看沈墨,只是面朝海面开口,语气很平:“那艘渔船我让海老四回去了。海神岛的事,等供奉殿的事处理完了再说。”
唐伶侧头看了他一眼。光翎的面容在午后的海光里显得比平时安静很多,那双总带着几分戏谑的眼睛此刻平平淡淡的,看不出什么东西。但她注意到他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攥了一下又松开了。
青鸾从船舱里出来时手里多了两杯热水,递了一杯给唐伶,另一杯放在沈墨旁边的栏杆上。他没有跟沈墨说话,只是看了唐伶一眼:“进舱歇着吧,海上风大。”
唐伶接过水杯喝了一口。她没有进舱,继续站在船舷边看着海面。沈墨站在她旁边,光翎站在她另一侧,青鸾站在舱门口。四个人在船上的位置形成一个不规则的四边形,海风从四个方向吹过来,把他们的衣摆都吹得微微作响。
客船在大海上行了一天一夜。第二天傍晚武魂城的尖塔轮廓出现在海平线上。唐伶站在船舷边看着那座熟悉的城池越来越近,手里的水杯已经凉透了。
船靠岸时码头上站着两个供奉殿的人。光翎先跳下船,青鸾跟在后面。唐伶带着沈墨下船时那两个供奉殿的人看了沈墨一眼,又看了看光翎和青鸾,没有多问。
五个人沿着码头的石阶往上走。武魂城的城门敞开着,主街上的行人来来往往。唐伶走在中间,沈墨在她旁边,光翎在左前方,青鸾在右后方。四个人的步子在青石板上踩出整齐的节奏,一路延伸向供奉殿的方向。1
老师写得真的好细腻好有氛围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