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魂塔的日子过得规律而安静,唐伶每天除了修炼手札后卷就是偶尔去顶楼看母亲的画像。光翎和青鸾照常轮流值守,但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唐伶发现光翎一个人当值的时候总爱找各种理由往塔里跑。
有时候是端着两碟点心说“青鸾做多了吃不完”,有时候是拿着一张歪歪扭扭的阵图问她“你帮我看看这个画得对不对”,有时候干脆什么借口都不找,就蹲在修炼室门口看她练功,看得唐伶没法专心,只好停下来瞪他。
那天傍晚唐伶练完第三段手札,浑身经脉酸胀得厉害,坐在地上揉手腕。光翎端着一壶热茶晃进来,在她旁边盘腿坐下,倒了杯茶递过去。
“你练太猛了,青鸾说你昨天入定到后半夜才出来。”
“手札第三段太难,经脉流速总卡在最后一道关口。”
光翎捧着茶杯吹了吹热气,忽然凑近了一点,压低声音:“大青鸟要是知道你练这么猛,又该板着脸说‘经脉根基比速度重要’了。”
唐伶接茶杯的手一顿:“你叫他什么?”
光翎吐了吐舌头,表情像只偷到了鱼干的猫:“大青鸟啊。你不觉得他特别像一只板着脸的大青鸟吗?整天站得笔直,眼睛盯着四面八方的动静,飞起来快得连影子都看不清,还总是一副‘你们这些小辈都不省心’的表情。”
唐伶差点把茶水呛出来。她想象了一下青鸾冷峻的面容和“大青鸟”三个字放在一起,嘴角压了好几下没压住。
“你当着他面叫过吗?”
“我哪敢。”光翎理直气壮,“他耳朵尖得很,方圆三里内有什么动静都瞒不过他。我要是当着他面叫,他明天就能把我的排班全换成深夜。”
“那你跟我说什么。”
“因为你在场的时候他不会凶我。”光翎冲她眨了一下眼,语气笃定得像在说什么真理,“他上次因为我把你门口的花盆碰倒了念叨了我三天,你要是在场他最多说一句‘下次注意’。”
唐伶没接这个话,端起茶杯小口喝着。光翎在修炼室里又赖了一会儿,东扯西拉地说了些武魂城里的见闻,什么哪条街新开了家糕点铺、哪个学员在训练场被自己的武魂绊倒之类。唐伶偶尔应一声,偶尔不搭话,他也不在意。
临走时光翎在门口又回头补了一句:“对了,大青鸟让我转告你,明天他当值,早上给你带新口味的包子,让你别急着练功先吃早饭。”
他说完就蹦跳着跑了,银白色的后脑勺那个松散的小揪揪在门外一晃就消失了。唐伶坐在修炼室里把茶喝完,低头看了看茶杯底残留的几片碎叶,嘴角弯了一下又很快压平。
第二天早上唐伶下楼时青鸾果然已经在一楼桌上放好了早餐。两个包子、一碟小菜、一碗热粥,旁边还压了张纸条:今日手札第三段运转速度降两成,不可操之过急。
唐伶坐下吃包子的时候青鸾从门外走进来,在桌对面站定,没有坐,就那么看着她。唐伶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抬头问:“怎么了?”
“你昨晚是不是和光翎聊到很晚。”
“没聊多久。”
青鸾沉默了一息,语气平淡:“他跟你说了什么我不追究。但以后他当值的时候我会提前回来,免得他在你修炼室里待太久影响你入定。”
唐伶低头咬了一口包子,把“大青鸟”三个字压在了舌头底下。她忽然有点理解光翎为什么只敢在她面前叫——青鸾这种一本正经说“不追究”的语气比直接发火还让人心虚。
“包子是虾仁的。”她岔开话题。
青鸾看了她两息,确认她面色比昨天好了些,才转身走出门外站回值守的位置。唐伶从窗口望出去,他站在老槐树下的身影笔直如常,像一只警觉的大鸟正盯着四方,虽然她只敢在心里这么比喻。
光翎晚上来换班时唐伶正在塔门口透风。他凑过来小声问:“今天大青鸟有没有问起我?”
“问了。”唐伶看了他一眼,“他说你下次再当值的时候,他不介意亲自回来盯着你。”
光翎的表情僵了一瞬,随即拍着胸口做出一副劫后余生的模样:“我就知道他不会放过我。你今天没出卖我吧?”
“没有。”唐伶把袖子放下来盖住腕上的银白发带,转身往塔里走,走了两步忽然回头,“不过我建议你以后别当着他面把那个外号说出来。”
“我傻吗我当面叫?”光翎跟在她后面进了塔,亦步亦趋地走到楼梯口,“不过说真的,你也觉得像吧?大青鸟。”
唐伶没回头,脚步稳当地上了楼梯。但她转过身之后嘴角弯了弯,没让光翎看见。1
想看后续的发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