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图吃穿

墓园在城东的山脚下，要经过一条很长的旧公路，再走一段山路。第二天一早，他们就出发了

出发前，倪心柔把图摊在桌上，图上的戌狗那一格还亮着，可光比昨晚稳了一些

裂痕又长了一截，从午马的位置绕过去，在未羊和申猴之间分了岔，像一棵树的根，越往下越密

金鑫看着那道裂痕

倪心柔把图收好

他们到墓园时，已经过了正午，太阳很高，可山脚下没什么光

墓园依山而建，一层一层往上排，全是灰白的石碑

碑上的字大多模糊了，有的连名字都看不出来

风吹过时，碑前的纸花轻轻转，像有谁站在那儿拨过

土邴看着地面

墓园的台阶上，有脚印，女人的鞋码，很小从大门一直往里延伸，上了一层又一层的台阶

脚印很新，边缘的灰还没落定

他们顺着脚印往上走

越往上，墓越少，碑越旧，最上面一层只有一排，十来座。石碑都朝着同一个方向，背山面水，碑前没有纸花，没有香烛，只有很厚的枯叶

脚印停在最中间那座碑前

碑上刻着一个名字，字迹还算清楚

“倪氏先祖之墓”

倪心柔停下脚步

金鑫看向她。

她不置可否的蹲下来，看那块碑，碑前的土是松的，像刚被人翻过

翻土的范围不大，只有巴掌宽，正好够埋一件小东西，土被重新盖平了，可边缘还留着指印

倪心柔伸手把土拨开

土很浅，她的手指碰到一件硬东西

是灰白色，巴掌大的石片，上面的纹路和棺材里那块压碎的玉很像

石片不是完整的，断口很旧的石片上刻着一个

“亥”

倪心柔把石片翻过来，背面刻着几行小字，字迹很浅，像写的人很匆忙

“余得图于南井，藏十二物以镇之。后三物未及取，恐为他人所夺，若后人至此，慎之”

倪心柔把石片收好。她没有说话。倪家的先祖碑、爷爷的藏图、十二镇物，这些事早就串在一起了

她不是偶然拿到那张图的

她站起身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你们来得比我快。”

倪心柔回头

碑林下方那层台阶上，站着一个女人，红色外套，头发散着，脸很白，她手里拿着一样东西

一只石狗

真的那只

金鑫沉声道。

可司琪没有走过来，她站在下层的台阶上，仰头看着他们

“那块石片，你们拿了也没用。”她说，“亥猪不在墓园里。”

“在我这儿！”

可司琪把石狗举起来，“集齐十二件，可许一愿，我只需要最后两件，戌狗我有了，亥猪我也有线索，拿你们手里的全部，跟我换！”

“换你们活着离开这座墓园。”

风从山顶吹下来，吹得满山碑前的纸花同时转动。可司琪站在风里，笑了一下

“我知道你们在找什么。”她说，“可你们有没有想过，这件东西不该你们凑齐。”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