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次的话

那天晚上回家后，金鑫一直没说话

他站在展柜前，盯着镜子里自己的倒影

准确地说，是倒影里左胸的位置

倪心柔走过去，忽然说

金鑫低头

真的

胸口那片金属色不再像刚开始那样细碎，像几块碎片自己挪了位置，往中间合了一点

裂痕还在，但形状更完整了，甚至能映出模糊的人脸

李术坐在椅子上，还是有些心神不宁

她时不时看窗外，像雨还没停，又像有什么没放下

金鑫回头

李术点点头

又表情挣扎一下

倪心柔点头

金鑫已经走向镜子

他伸手按在镜面上

这一次，镜子没有只把他一个人吸进去

他回头看了一眼倪心柔，又看向李术

李术慢慢走过来，把手搭在金鑫肩上

第二次书本给的力量，是给到李术的

所以这一次，她能跟进去

镜面像水一样张开，把三人都吞了进去

再出来时，他们站在一条地面上湿漉漉的后巷里

对面就是花店

卷帘门半拉着，里面透出一线暖光，像有人还没走

李术站在巷口，不敢再往前一步

李术站在巷子里，远远看了花店一眼

卷帘门半拉着，里面的光很暖

朋友还没走，坐在小凳上，一瓣一瓣地收拾掉落的花

倪心柔问

李术没回头，声音很轻

倪心柔眨了眨眼，没说话了

风从花店门口吹过来，带着很淡的百合香，像在送她们

回到家后，倪心柔刚坐下，手机震了一下

是李叔叔发来的消息

“心柔啊，鬣蜥死了。昨晚我看它趴着不动，还以为是睡着，今早摸它都硬了。是我没顾好，温度太低了，它可能死过去了。”

倪心柔看着屏幕，停了几秒

她没让金鑫他们继续跟着。

李叔叔家很静。阳台上，玻璃缸还开着。里面的灯已经灭了

那只鬣蜥趴在缸底，四肢伸得笔直，和上次一样

倪心柔蹲下来

她看见它头顶那枚小小的“颅顶眼”，半睁着，正对着她

这次没有躲。没有装死

只是安安静静地看着她

像在等她

几秒后，那枚眼睛慢慢暗下去，像一点光从里面熄了

彻底死了

倪心柔伸出手，隔着玻璃，轻轻贴了一下

她小声说

李叔叔在旁边叹了口气：“它这是假死，爬宠有时候会这样。温度一低就没缓过来。我下次真不该放阳台！”

她站起来，没再多解释。

走出门时，她知道，以后再也不会有什么东西，用装死来提醒她“你快要不是人”了

因为下一次，就该是她自己了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