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公.舞台

一公当天。

后台化妆间里挤满了人，灯光明亮，镜子前排成一圈的姐姐们正在做最后的妆发。沈听澜坐在镜子前，化妆师给她上底妆，她闭着眼，脑子里把《一半一半》的歌词从头到尾默了一遍。

曾沛慈坐在隔壁位置，正在戴耳返。淡淡对着镜子做最后的发型整理，黄灿灿在旁边来回走了三趟，手里攥着水瓶但一口没喝。

“紧张吗？”沈听澜睁开眼问她。

黄灿灿停下脚步，笑了一下：“说不紧张是假的。”

曾沛慈头也没抬：“紧张正常，上台就忘了。”

化妆师给沈听澜画完最后一笔眼线，退后半步看了看：“沈老师，今天状态不错。”沈听澜对着镜子看了看自己，点了点头。

后台的电视屏幕上正在直播舞台现场。第一组上场的果真是阚清子团——她们小考垫底，首轮PK赛被迫第一个上。阚清子、张艺上、温峥嵘三个人站在聚光灯下，音乐响起的时候，阚清子的表情很专注，动作比小考那天更用力了。

但舞美和编曲难度确实高，加上紧张的情绪，三个人唱跳过程中出现了一处明显的失误——张艺上走位慢了，跟温峥嵘撞了一下。台下的观众席传来轻微的骚动。

打分结果出来：阚清子团PK失败。三人下台时阚清子笑着对镜头说“尽力了”，但沈听澜看见张艺上在走下舞台台阶的时候抬手擦了一下眼角。

第二轮轮空，第三轮才轮到曾沛慈团。她们是偏后出场的，但后台等待的时间反而拉长了紧张感。沈听澜坐在角落的折叠椅上，手机屏幕亮了一下，谭松韵发来一条：“今天一公？我守着直播呢，别唱跑调啊。”沈听澜嘴角弯了一下，没回。

主持人报幕的声音从走廊尽头的舞台上隐约传来。

“接下来的小组——曾沛慈团！带来歌曲《一半一半》！”

沈听澜站起来。四个人排成一列走向舞台通道，曾沛慈走在最前面，淡淡第二，黄灿灿第三，沈听澜最后一个。通道里光线越来越亮，脚步踩在金属台阶上发出笃笃的声响。

走到候场口的时候，沈听澜停了一下。她抬手摸了摸左耳垂——一、二、三——然后放下手，踏上了舞台。

灯光从头顶打下来，比彩排时更亮。台下一片暗色的观众席，看不清人脸，但能感觉到那片暗色里无数双眼睛正盯着她们。沈听澜深吸一口气，站到自己的位置上。

前奏响起来。

曾沛慈开口的瞬间，声音像钉子扎进舞台的地板里，稳得让人安心。淡淡第二句rap咬字清楚，节奏精准，沈听澜站在后排开始进和声，她的声音比练习时更低了一点，像一条暗河在底下托着上面三个人。

副歌第一遍，四个人齐声唱出那句“一半一半一半一半”，四个声线叠在一起的时候，沈听澜听见了台下观众的呼声，不算大，但能听到。

中段走位，沈听澜从左边往右移动，和淡淡交叉换位。这一步她练习时走了几百遍，但正式舞台上的灯光和观众的目光让她的腿有一瞬间发软，她咬了一下后槽牙，硬是踩着拍子到位了。

副歌最后一遍，曾沛慈的声音拔高了一层，淡淡的rap叠在她下面，黄灿灿的旋律线居中穿行，沈听澜的低音和声沉在底部。四个人的声音像四条拧在一起的线，谁也散不开。

最后一个音符落下去的时候，沈听澜听见台下爆发出的掌声比之前大得多。

四个人站在原地喘着气，曾沛慈嘴角微微上扬。黄灿灿眼眶有点红，淡淡伸手握了一下她的手。

下台走进通道的那一刻，黄灿灿才长长地吐了一口气：“我们唱完了。”

曾沛慈拍了拍她肩膀：“唱得好，没有失误。”

沈听澜走在最后，掌心里全是汗。她没说话，但耳朵里的余响还在嗡嗡地绕，像副歌那句“一半一半”还在脑子里转。

回到后台休息区，陈瑶还没有上台（张月团在她后面），但发了一条微信过来：“我在后台电视上看了！！！特别好！！！你们那个和声绝了！！！”

沈听澜回：“你也加油。”

锁了屏幕，她靠进椅背里，仰头看着天花板。

曾沛慈团《一半一半》的评分还没有出。但沈听澜觉得，至少台上那三分多钟，她们没有白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