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舞台

第二天早上七点，宿舍走廊里响起窸窸窣窣的动静。

沈听澜被闹钟叫醒，按掉屏幕，6：45。旁边床的陈瑶还在睡，呼吸均匀，被子裹得严严实实的。沈听澜轻手轻脚爬起来去洗手间，冷水扑了把脸，对着镜子抬手摸了三下左耳垂。

化妆间里姐姐们陆续就位。沈听澜和陈瑶分在同一组化妆师，陈瑶坐在镜子前正被贴睫毛，嘴巴微张不敢动，看见沈听澜进来只能用眼神打招呼。

沈听澜在旁边坐下来，化妆师端着她的脸看了看：“沈老师，今天什么风格？”

“简单清透就行，不提太重。”

化妆师动作麻利，粉底修容一步步来。沈听澜闭着眼，偶尔嗯一声。睁开眼时陈瑶已经化完了，正对着镜子摸耳环：“这个会不会太亮了？”

“不亮，”沈听澜说，“好看。”

陈瑶转头笑了一下。

两个人弄完妆发去后台候场，屏幕上正直播初舞台。上场顺序是抽签定的——昨晚抽的，沈听澜在中后段，前面还有十几个人。

屏幕里率先上场的是乌兰图雅。初舞台全开麦直播，没有修音、没有重来，节目组明确说了“不修音、不重来、不设限”。乌兰图雅一开口就是《站在草原望北京》，嘹亮原生态嗓音直接点燃全场，还搭配了大气“展望舞”。弹幕刷得飞快【草原歌王来了】【这嗓子太顶了】。她最后拿了479票，相当不错的成绩。

接着是孙怡，《Why Why Why》，状态松弛，音色干净，477票晋级。江语晨紧随其后，《最后一页》，358票。

范玮琪上来的时候，选了《如果的事》，全场跟着哼了一半。416票。唐艺昕紧接出场，《I'm Not Yours》，酷飒舞姿气场全开，421票。陶昕然别出心裁，把《采莲》跟冰嬉舞融合，水袖翩跹间国风意境拉满，345票。

温峥嵘唱了《剪》，舞蹈结构精心编排，433票。但中间出了点小状况——她表演时垫音跟人声不同步，出现“二重唱”事故，不过依然赢了对手代斯。

后台姐姐们低声议论着这些突发状况，弹幕也在刷【全开麦好刺激】。

轮到陈瑶的时候，沈听澜在屏幕里看见她走上去。陈瑶选的歌是《恋爱告急》，鞠婧祎那首，调子轻快。她穿着白裙上台，一开口气息稍微有点紧，但第二段开始放松下来，嗓音软软的，舞台表现松弛自然。弹幕飘过【陈瑶好适合这首歌】【温温柔柔的】。她拿下了413票，顺利晋级。

下来时陈瑶脸有点红，坐到沈听澜旁边：“高音那部分差点没上去……”

“上去了，”沈听澜说，“我听得很清楚。”

陈瑶靠着她肩膀喘了口气：“那就好。”

又过了几个人。阚清子唱了《爱的代价》，480票；万千惠《暗香》，448票；张艺上《爱丫爱丫》，348票；黄灿灿《Say U Love Me》，393票；何宣林《Why oh Why》，332票。

王濛上场的时候后台所有人坐直了。短道速滑冠军跨界说唱，她选了《我的眼睛就是尺》，把个人经典语录跟《我爱你中国》联动，铿锵台风配上霸气说唱，反差感直接拉满。弹幕疯了【姐你还有什么不会】【奥运冠军来炸场了】。她拿了379票。

接着庄法上场，越南版浪姐冠军，《Moonlight》融合钢管舞和倒立特技，兼顾唱跳和高难度动作，382票。李心洁紧接其后，《自由》，485票，声音里有岁月沉淀的厚度，后台不少姐姐在鼓掌。

曾沛慈出场时，全场安静了一瞬。《一个人想着一个人》前奏响起，90后、00后的青春记忆直接翻涌出来。她清亮嗓音穿透力拉满，弹幕全屏【终极一班回忆杀】【这是我的青春】。483票晋级。

萧蔷最后出场，重现《一帘幽梦》，婉转嗓音搭配优雅姿态，一颦一笑尽显经典柔情。509票，刷新了当晚纪录。

沈听澜坐在后排看着一个个上场，有人惊艳有人翻车。全开麦直播的残酷就在这——所有瑕疵都被放大，但所有真本事也藏不住。

然后屏幕上弹出她的名字。

“到我了。”她站起来。陈瑶在身后轻拍她背：“加油。”

沈听澜走到候场口，停了半秒，抬手摸了下左耳垂，然后大步走上台。

灯光打下来之前舞台是暗的。她握着话筒站在中央，心跳快了那么一点点，但呼吸是稳的。

前奏响起来。

她选的歌是《跟着你到天边》，一首老歌翻唱版，曲调悠扬，编曲加了电子铺底。选这首歌的理由很简单——熟悉，稳，不冒险。

开口第一句，声音从胸腔里推出来。她的音色偏暖，有种沙沙的质感，不高亢不炫技，但每个尾音都带着恰到好处的余韵。

台下安静了几秒，然后有轻轻的交头接耳声，有人在点头。她站在台上没怎么动，偶尔抬手，偶尔闭眼，像在跟自己说话一样唱完了整首。

最后一句收尾时她把声音压得很轻，停了半秒才抬头看台下。

掌声响起来，不算炸但很实。评委席上有人低头写了几个字，抬头看她：“音色很有辨识度，气息控制很好，你是演员对吧？”

“对。”

“演员能唱成这样，我有点意外。”评委笑了笑，“很好。”

她鞠躬下台，走回后台通道时发现掌心里有汗。

陈瑶在出口等她：“特别好！”

“真的？”

“真的，”陈瑶认真地说，“比我好。”

沈听澜坐下来喝了口水。心跳慢慢平复。

晚上初舞台完整排名公布——萧蔷509分第一，李小冉507分第二，张月505分第三，曾沛慈483分第四，李心洁485分第五。沈听澜排在中游偏上，不高不低，刚好是“有点印象但不出挑”的位置。陈瑶排在她后面几名。

关上宿舍门后，陈瑶瘫在床上：“这季也太卷了吧……全开麦直播真的吓死我了。”

沈听澜靠在床头翻手机，经纪人发来：“排名安全。热搜尾巴上有一个#沈听澜初舞台#，点进去评价基本都是‘没想到她会唱歌’。稳住了。”

她回了个“嗯”。

谭松韵微信也来了：“看了初舞台！唱得不错啊！！！我以为你要翻车呢！！！”

沈听澜回：“谢谢，您这夸奖方式很特别。”

谭松韵回了一串大笑表情。

沈听澜锁屏躺下去，旁边陈瑶翻了个身：“明天分组了对吧？”

“嗯，一公选歌组队。”

“你想去哪个组？”

沈听澜想了想：“还没想，看命。”

陈瑶笑了一声：“你这人说话怎么这么玄。”

灯关了，宿舍安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