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天早上,节目组把所有人拉到了校园。大巴车上,温静靠着窗,耳机里放着歌,没怎么说话。林昼坐在她斜后方,正和孙启萌聊游戏,聊到一半忽然侧过头看了她一眼——她闭着眼,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他收回目光,继续聊天,但声音放低了一点。
第一个环节叫“心动扩音器”——一个人站中间,其他人轮流夸奖,然后站中间的人登上台阶说出心里话。
赵希伦站在中间。孙启萌第一个上前,语速比平时快一点,夸奖里带点藏不住的紧张。温静站在人群外围,安静地看着。
轮到温静时,赵希伦看向她,她组织了一下语言:“你挺真诚的,对喜欢的人很认真。这个挺难得的。”
不偏不倚,客气又真诚。
她在心里想:真诚是真的,但有的人的真诚是给所有人的,有的人的真诚只给一个人。
轮到她站中间的时候,林昼从人群里走出来。他没有说那些浮夸的夸奖,只是站在她面前停了一下:“你第一天到小屋的时候,穿了一件米白色的衣服。”
温静愣了一下,然后林昼转身走回了人群里。旁边崔凯怡“哇”了一声,温静低头笑了,没说话,但她想:原来这个人第一眼就记住了。
第二个游戏叫“指引我,走向你”——所有人蒙眼围圈,中间的人被指引着走向自己喜欢的人。
温静站在圈子里,眼睛被蒙上,什么都看不见。她的手指轻轻蜷了一下,有一点紧张,听见周围模糊的笑声和脚步声,分不清方向。
然后有人走了过来。她没有听见脚步声,但感觉到有人走近,气息很轻,停在了她面前。
她愣了一下。那个人没有犹豫,没有迟疑,伸手——很轻地、很确定地,环住了她的肩膀。
没有犹豫。
她听见周围有人在笑,但她没有推开。因为那个拥抱的力度,和之前排练时那种客气的疏离完全不一样,带着一股子“我知道是你”的笃定。
她小声问了一句:“……你怎么认出来的?”
林昼的声音就在她耳边,低低的:“香水。”
温静愣住了。她今天喷了一点点柑橘调的淡香,自己都快忘了。她缩了缩脖子,想往后退,但林昼没松手,只用只有她能听到的声音补了一句:“就你一个用这个味道。”
最后一个环节叫“台阶喊话”——每个人走上台阶,对想说话的人喊话。
赵希伦走上台阶的时候,温静往旁边看了一眼。孙启萌站在人群中间,看似平静地看着他。赵希伦开口第一句:“我第一天的心情是白色的。”
所有人都安静了。他说:“因为第一天,看到一个女生穿了白色的裙子。”
温静看见孙启萌的眼眶一下就红了,但没有哭出来,嘴角还扯着一个笑。
台阶上的人还在说,但温静收回了视线,往后退了半步。她不需要再听了。她转头看了一眼林昼——他站在人群最后面,也在看她。
林昼上台的时候,温静已经退到了人群边缘,以为他会说给谁听。他没有喊名字,只是对着话筒说了一句话,声音不大,但全场都听见了:
“刚才蒙眼环节,有人第一反应不是推开我,她只是愣了一下——我等那个‘愣了一下’等了大概有两三秒。”
人群里有人笑了,也有人没听懂。
温静站在边缘,没有任何表情地垂下眼睛,但她的手指悄悄握住了自己的衣角,指节微微泛白。他没说名字,但他看向的方向,所有人都知道是谁。
回小屋的大巴上,温静坐在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林昼走过来,在她旁边坐下。
“你刚才那句话,”她没转头,声音很轻,“是故意的。”
“哪句?”
“蒙眼那个。”
林昼靠在椅背上,偏过头看她:“那你当时……真的愣了一下?”
“大概两三秒。”她说。
他笑了一声,没再追问,也转头看向窗外。车窗上倒映着两个人的影子,隔着一小段距离,安静地并排坐着。
晚上回小屋,温静在枕头底下摸到了两张纸条:一张是她和林昼的约会邀请,另一张是节目组贴心的安慰卡片。她都放在了手机壳后面。
她打开短信,给林昼发了一条:
“白色裙子那天,我也穿了一件白T恤。”
发送之后她等了一会儿,手机亮起来:
“你那件白T恤更软。”
她愣了一下,没懂“更软”是什么意思。但她没有追问,把手机扣在枕头上,关了灯。黑暗中她闭着眼想——白T恤更软,意思是那天他也在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