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雨缠绵,把整座江南小村庄裹进一片朦胧的水汽里。
连绵的细雨绵绵不绝,打在错落的青瓦之上,顺着檐角蜿蜒坠下,织成密密的雨帘。白墙被岁月浸出斑驳的痕迹,墙脚青苔湿软,沾着冰冷的水汽。青石板路面被雨水冲刷得温润油亮,踩上去会留下浅浅湿痕。
一条小河环着村落缓缓淌过,河面浮起一层薄薄白雾,将对岸的竹林晕得虚实难辨。远山隐在烟雨深处,只剩下一道淡淡的灰青色轮廓,云雾缠绕,看不真切。
村落很静,只有雨声淅沥。偶尔有几声鸡鸣犬吠,隔着雨雾遥遥传来,转瞬又消散在潮湿的风里。几缕淡淡的炊烟从屋顶悠悠升起,还未飘远,便融进漫天烟雨之中。
老屋就坐落在村子最靠里的位置,木窗半敞着,潮湿的风裹挟着雨丝吹进屋内,空气里满是泥土与草木清冷的气息。屋子里安安静静,只听得见窗外雨打竹叶的沙沙声响。
这里,是她从小到大生活的全部世界。
屋内光线昏暗,只一点微弱天光透过雨雾,从木格窗漏进来。
老式木板床摆在屋子正中,爷爷静静地躺着,呼吸微弱又浅促,胸口起伏得极轻。被褥老旧,带着经年洗晒过后淡淡的草木味道。窗外的雨没有停,淅淅沥沥的雨声填满整间屋子,仿佛把世间其他所有声响都隔绝在外。
女孩坐在床沿,指尖轻轻攥着老人冰凉枯瘦的手。老人的皮肤松垮,布满皱纹,手背上凸起根根青筋。他费力地掀开沉重的眼皮,浑浊的目光落在女孩脸上,嘴唇微微翕动,气息断断续续。

“……以后,好好的、开开心心的活下去。”

“京市那边,会有一个爷爷的老友来接你,别不去。”
他费力地掀开说完这句话,他眼神慢慢涣散,原本还微微用力握着她的手掌,一点点松弛下来。
屋外雨丝依旧绵绵不绝,竹叶被雨水打得沙沙作响。
屋子里,只剩下女孩压抑、无声的哽咽。烟雨笼罩的小村庄,从此,只剩她一个人。
不知在床边呆坐了多久,老旧的按键手机,突兀地在寂静的堂屋响了起来。
铃声嗡嗡作响,在空荡荡的老屋格外刺耳。她抹掉脸上未干的泪痕,脚步虚浮地走过去接起。4
看得我鼻子都酸了
电话那头是一道苍老沉稳的男声,来自千里之外的京市,是爷爷生前常常提起的丁爷爷。

“孩子,我已经知道你爷爷的事了。”
老人的声音带着叹息,隔着听筒,伴随着隐隐的电流杂音。

“你爷爷与我是至交,他早和我交代过你的事。我已经叫人去接你了。”
女孩握着手机,指尖泛白,窗外言语还在不停的落着。

“简单收拾几件物品就好,往后,来京市生活。”
后事处理完毕,村落的阴雨还没有停歇。
老屋安安静静,她坐在堂屋的木凳上,怀里放着收拾好的简易布包,安静等待着来自京市的人。
“笃,笃笃。”
几声不轻不重的敲门声,划破屋内的沉寂。
女孩愣了愣,站起身,脚步缓慢地走到木门边。伸手拉开那扇老旧的木门,雨雾扑面而来。
门口站着两个少年。
丁程鑫站在前边,肩头落了薄薄一层细雨,眉眼温和,带着几分小心翼翼;身旁的马嘉祺收着伞,裤脚被地面的雨水打湿,神色沉静,身后还有几个和他们差不多大的男生,闲闲散散的。
两人的目光落在她的身上,带着几分打量,也藏着一丝体恤。
丁程鑫开口,声音被细雨衬得格外清晰。

“我们是丁爷爷派来接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