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墨玄离去之后，寻云阁院内只剩下晚风摇动梅枝的轻响。

白澈抬手合上木窗，隔绝外面如水月色。

墨玄这边暂时暂且按下，可还有另一份羁绊悬在半空——大弟子沈砚。

白澈终于意识到有一丝不对：“我不是反派吗？怎么现在搞得像人妻？？”

一夜转瞬而过。

翌日清晨，晨雾漫过青云宗层层楼宇，薄薄白雾笼罩寻云阁。

门外传来轻缓的叩门声，节奏恭谨，是沈砚。

“师尊，弟子沈砚求见。”

白澈略一整理身上素白长袍，抬手将门拉开。

门外少年一身月白弟子劲装，腰间佩剑，墨发束得整整齐齐，手中捧着一个木匣。晨雾沾在他的鬓边，眉眼清俊温润。见到门扉打开，沈砚抬眼望来，目光第一时间便落在白澈脸上，眼底藏着一夜未散的牵挂。

昨日宗主大殿一别，他始终记挂师尊，一夜辗转，放心不下，一大清早便送来了东西。

“进来吧。”白澈侧身，让出通路。

沈砚踏入院落，脚步放得很轻。路过昨夜墨玄驻足过的那棵白梅树下时，他鼻尖几不可察地动了动。空气中残留一丝极淡极淡的寒檀魔气，消散大半，微弱到普通修士根本分辨不出。沈砚修为不弱，心头掠过一丝细微的疑惑，却又转瞬压下——许是山间夜风混杂的草木气息。

他把木匣放到石桌上，匣盖轻轻掀开，里面摆放几瓶凝神固气的丹药，还有一小叠品质上好的灵石。

“昨日见师尊从宗主殿归来神色疲惫，弟子取了库房分配的凝神丹，可平复心绪。另外，昨日师尊向弟子借灵石，弟子回去取了一部分，一并送来。”

沈砚垂着眼，长睫垂下，语气恭顺克制。

他明明是徒弟，却时时刻刻记挂着师尊的处境。原著里，即便是后来白鹤寻众叛亲离，所有人都背弃远离，沈砚也是挣扎最久的那一个。

白澈看向石匣之中的丹药灵石，心底暗自叹气。

晨风吹起白澈肩头散落的几缕长发，阳光从木窗的缝隙中透过来，勾勒出柔美的侧脸，整个人多了几分神性。

他站在石桌对面，没有伸手立刻去触碰匣中之物，清冷眉眼之间，褪去了往日刺骨的寒凉。

“不必特意这般费心。”白澈声音平缓 “宗门自有份例，我尚且不至于匮乏至此。”

沈砚闻言，指尖微微蜷缩。

他做好了被淡漠回绝的准备，却没有料到师尊语气这样平和，心里暗想：既然师尊没有回绝那莫非就是不讨厌我了？

少年抬眸，目光直直撞进白澈的双眼，那双一向冷若寒潭的眼眸，今日竟看得见几分温度。

心底那点深埋的情绪，又悄然翻腾上来。

沈砚连忙微微低头掩饰自己一闪而过的失神，耳尖却悄悄泛开一层浅淡的薄红。师徒名分横亘在前，这份不该滋生的悸动，他只敢藏在眼底，不敢有半分表露。

“弟子只是……不愿看见师尊劳神伤身。”沈砚的声音放低了些许，“昨日宗主召见，弟子守在殿外，彻夜难安。我怕长老会处处苛责于您。”

这句话说得很轻，带着真切的担忧。他身为弟子，本该谨守本分，不该揣测宗门高层之事，可关心压倒了理智。

白澈目光落在沈砚微微泛红的耳尖，将少年那点连自身都未必认清的心事尽收眼底。他没有厉声呵斥，也不去回应那份逾矩的悸动，只是维持着师尊的身份，语气淡淡，却少了寒气。

“你的心意，我知晓。但你要记住自己的身份，宗门之事，不是弟子该妄自忧思的。”

“弟子知晓。”

他抬眼再望过去，晨雾微光落在白澈素白的衣袍上，眉眼孤绝好看。沈砚的心跳莫名乱了一拍，连忙移开视线，不敢再多看，怕自己眼底藏不住的心思被师尊一眼看穿。

“弟子谨记师尊教诲。”沈砚躬身行礼，声音微微发哑，“这些丹药灵石还请师尊收下，也算弟子一点微薄孝心。”

白澈沉默片刻，伸手拿起其中一瓶凝神丹，灵石却推回木匣推到他面前。

“丹药我收下，灵石你拿回去。你修行也需要资源。”

只收下关怀，却不肯全然接受馈赠，不远不近，若即若离。这便是独属于二人之间的拉扯。给一点暖意，又守好一道鸿沟，叫沈砚看得见一丝希望，却又触碰不到半分。

【叮！支线任务【维系师徒羁绊】进度更新：68%。生命值‑1，当前生命值73。】

就在这时，院墙之外，一道身影一闪而过。

躲在假山阴影后的苏晚，方才远远窥伺寻云阁，恰好瞥见石桌前师徒二人相对而立的一幕。他看不清屋内对话，可看见一向孤冷寡情的师尊，今日对待大师兄，竟没有半分戾气。

苏晚眉头紧紧拧起。

昨夜后半夜，他巡夜路过这片院落，隐约嗅到一丝异样的阴冷气息，当时转瞬即逝，他还以为是错觉。今日又见师尊对沈砚态度大变，一桩桩疑点在心底堆叠。

——白长老，到底哪里不对劲。

苏晚袖中的手悄悄攥紧，悄无声息转身离开，打算暗中去查寻云阁周边留下的蛛丝马迹。

阁楼院内，白澈尚不知二弟子已经起了疑心，目光落在面前的沈砚身上。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