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

凌晨两点十七分，林晚被敲门声惊醒。

不是那种急促的砸门，而是三下，均匀、克制，像有人站在门外，用指节轻轻叩了三下木门，然后安静地等。

她猛地坐起，心脏撞着肋骨。手机屏幕亮着，显示2:17。窗外没有风，楼道里的感应灯也没亮。她独居，这栋老式公寓隔音差，但从未有人在深夜敲门。

“谁？”她问，声音轻得几乎被自己的呼吸吞掉。

没有回应。

她又等了几秒，赤脚踩上冰凉的地板，走到门边，透过猫眼往外看。

楼道漆黑。

她确信自己没开灯，可猫眼里却映出一小片灰白——像有人正贴着门，用一只眼睛往里看。

她猛地后退，背抵住墙。

敲门声又响了。

三下。

和刚才一模一样。

林晚抓起手机，想报警，却发现信号格是空的。她记得睡前还满格。她试着拨号，听筒里只有沙沙的杂音，像风吹过空旷的隧道。

她退回卧室，锁上门，把椅子顶在门把手下。

可就在她坐回床沿的瞬间，她听见了。

不是从门外。

是从衣柜里。

极轻的刮擦声，像指甲在木板上缓缓划过，一下，两下，三下。

她僵住。

衣柜是实木的，老房子原装，她搬进来时检查过，里面只有几件冬衣，空无一物。

刮擦声停了。

然后，是呼吸。

不是她的。

那呼吸很轻，很稳，带着一点潮湿的凉意，从衣柜缝隙里渗出来，像有人把脸贴在门板上，正屏息听着她的心跳。

林晚不敢动。

她盯着衣柜，月光从窗帘缝漏进来，照在柜门上，投下一道细长的影子。

影子在动。

不是她的影子。

那影子缓缓抬起手，指向她。

她想尖叫，喉咙却像被什么堵住。她想逃，腿却软得站不起来。

然后，敲门声又响了。

这次，是从衣柜里传来的。

三下。

和门外的一模一样。

她终于明白，那三下敲门，从来不是有人在门外。

是里面的东西，在确认她是否还在。

她慢慢转头，看向猫眼。

这一次，猫眼里不再是黑暗。

而是一只眼睛。

瞳孔竖裂，像蛇，正从门外，一眨不眨地，看着她。

她忽然想起，搬进来那天，房东说：“这房子以前住过一个人，后来……消失了。我们找了三个月，只在衣柜里发现一只鞋。”1

她低头。

自己的左脚，光着。

右脚，穿着拖鞋。

可她记得，睡前，她明明两只脚都穿着。

衣柜的门，无声地，开了一条缝。

里面，一只苍白的手，正缓缓伸出来。

手上，套着一只女式拖鞋。

和她的，一模一样。

敲门声，最后一次响起。

三下。

从她自己的胸腔里，传来。

她忽然觉得左脚很冷。

像被什么握住了。

她低头，看见自己的左脚，正一点点，陷进地板里。

不是陷进去。

是被拖进去。

她想抓住床沿，手指却穿过木头，像穿过水。

衣柜的门，又开了一点。

里面，一张脸，正贴着她，从缝隙里，一眨不眨地，看着她。

那张脸，和她一模一样。

只是，嘴角，在笑。

她忽然明白，那三下敲门，从来不是有人在门外。

是里面的东西，在确认她是否还在。

现在，确认完了。

她张了张嘴，想喊。

可喉咙里，只发出一声轻响。

三下。

像敲门。

然后，一切安静。

手机屏幕暗了。

时间，停在2:17。

第二天，房东来收租。

门没锁。

他推开门，屋里干干净净。

床铺整齐，拖鞋摆在床边。

只是，少了一只。

他叹了口气，把钥匙放在桌上。

“又走了。”

他转身离开，没注意到，衣柜的门，开了一条缝。

里面，一只眼睛，正一眨不眨地，看着他的背影。

然后，轻轻，敲了三下。

从里面。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