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后我可以带你去海边，吹海风，看水母”

秋日的午后，阳光透过窗棂，斜斜洒在课桌上。

自从成为同桌，林予与苏晚之间的距离，好像被悄悄拉得更近。

自习课安静得只听见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苏晚咬着笔杆，盯着一道几何题皱起眉头，草稿纸上画了好几条辅助线，思路依旧一团乱麻。她忍不住侧过头，偷偷看向身旁的林予。

少女垂着眸，长而密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浅影，握着黑笔的手指修长干净，神情安静专注。

察觉到身边的目光，林予停下笔，抬眼望过来，声音压得很低：“不会？”

苏晚不好意思地点点头，把练习册往她那边推了推：“这个图，我怎么都找不到全等的三角形。”

林予稍稍倾身。

两人的肩膀挨得很近，衣袖轻轻相碰。她握着笔，在图上轻轻描出一条辅助线，一步一步，慢条斯理地讲解。温热的阳光落在她们交叠的影子上，安静又缱绻。

“原来是这里。”苏晚恍然大悟，飞快记下步骤，抬眼，正好撞进林予清澈的眼眸里。

那一瞬，苏晚的心跳没来由地漏了一拍，连忙低下头假装演算，耳尖却悄悄烧了起来。

林予看见了，不动声色地移开视线，只是放在桌下的手，轻轻蜷了蜷。

下课铃一响，班里瞬间热闹起来。

几个女生走到桌边，喊苏晚一起去走廊散步。苏晚抬头，下意识看向林予：“要不要一起出去走走？吹吹风。”

林予迟疑了一瞬。从前课间她都留在座位，不往人多的地方去。可对上苏晚亮晶晶的眼睛，拒绝的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轻轻“嗯”了一声。

走廊上风很舒服。

梧桐树叶被吹得沙沙作响，细碎的金色光斑落在地面。苏晚没有跟那几个女生打闹，而是慢慢走在林予身侧，与其他人拉开一点距离。

“我发现，你不是不爱说话。”苏晚望着远处的云天，轻声开口，“你只是不愿意跟不熟的人多说。”

林予沉默片刻，轻轻应道：“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长久独处，她早就习惯了沉默，不懂该怎样融入喧嚣。

“没关系。”苏晚偏过头，笑意温柔，“不想说话的时候，安安静静待着也很好，我陪着你。”

简简单单一句话，像一股暖流，缓缓淌过林予的心。

她侧过头，看向身侧的少女。苏晚的发梢被秋风微微吹起，侧脸沐浴在阳光下，鲜活而温暖。林予忽然觉得，原来走出那个只属于自己的角落，并没有那么可怕。

快上课的时候，两人往教室走。

拐角处，迎面走来几个男生，吵吵闹闹，其中一人走路莽撞，径直朝苏晚撞过来。

林予几乎是本能，伸手一把将苏晚往自己身后带了一下。

那一瞬，苏晚猝不及防撞进她怀里。

淡淡的、清冽的气息将她包裹。时间仿佛慢了半拍，苏晚僵在原地，鼻尖萦绕着林予身上干净的味道，心跳轰然擂动。

那个男生也愣了一下，挠挠头说了声抱歉，匆匆离开。

走廊只剩下她们两个人。

林予先松开手，指尖微微发烫，语气依旧平稳，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没事吧。”

“没事。”苏晚抬起头，脸颊泛着淡淡的红晕，“谢谢你。”

回到座位，两个人都有一点心神不宁。

整整一节课，苏晚都有些走神，脑海里反复回放方才被护在身后的那一瞬间。原来一向清冷安静的林予，也会下意识把她护在身后。

放学的时候，天色稍稍暗了些。

苏晚收拾书包，忽然想起什么，从袋子里掏出一颗贝壳。贝壳不大，表面带着浅淡的波纹，是她周末去海边捡到的。

她把贝壳放到林予掌心。

“送给你的。”苏晚眼睛弯弯，“我看见它的时候，第一下就想到了你。”

林予低头看着掌心里小小的贝壳，冰凉光滑。她长这么大，收到过的礼物寥寥无几。她紧紧握住贝壳，抬眼看向苏晚，眼底盛着柔软的光。

“我收好。”

“以后，我可以带你去海边。”苏晚小声说道，“吹海风，看水母。”

林予望着她，轻轻点头。

黄昏的霞光漫进教室，落在两张并排的课桌上。

有些情愫，不必宣之于口，就藏在并肩而行的晚风里，藏在一枚小小的贝壳之中，悄悄生根，慢慢生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