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落霞山门

十万大山的边缘，地势陡然拔高。

当林砚穿过最后一片遮天蔽日的古木林时，眼前的视野豁然开朗。一座巍峨雄浑的山脉横亘在天地之间，宛如一条沉睡的巨龙。山腰以上，终年被乳白色的云雾缭绕，隐约可见几座殿宇楼阁在云海中若隐若现。

这便是方圆万里内最大的修仙宗门——落霞宗。

林砚停在山脚下，仰头望着那高耸入云的汉白玉山门。山门两侧的立柱上，雕刻着栩栩如生的云霞图腾，散发着淡淡的灵光。

他没有急着上山，而是走到山门旁一条清澈的溪流边，借着水面整理了一下自己的仪容。

溪水中倒映出一个少年的身影。他穿着一身在十万大山中被荆棘划出几道破洞的粗布麻衣，身上沾着些许干涸的暗红色血迹——那是铁甲蛮牛和幽炎虎的血。虽然衣着狼狈，但他的脊背却挺得笔直，一双眼睛深邃如渊，透着一股与年龄不符的沉静与冷冽。

“淬体境巅峰。”

林砚握了握拳，感受着体内如江河般奔涌的气血之力。幽炎虎的火属性妖丹，不仅让他的肉身强度再次攀升，更让他的五感敏锐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地步。

他甚至能清晰地听到，山门内百丈外，两名落霞宗守山弟子的低声交谈。

“……听说内门那边又发下任务了，要猎杀三头一阶灵兽，换取引气丹。”

“唉，别提了。这落霞宗的弟子多如牛毛，资源就那么多，咱们外门弟子什么时候才能熬出头啊。”

“嘘，小声点。要是被外门执事听见，又要挨鞭子了。”

林砚收回目光，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弧度。

引气境，引气丹。

这就是落霞宗的底层生态。在这个灵气充沛的修仙界，资源就是一切。而他，一个毫无灵力波动的“凡人”，若是就这么大摇大摆地走上去，恐怕连山门都进不去，就会被当成乞丐或者探子打出来。

他需要一块敲门砖。

林砚转过身，目光重新投向身后的十万大山。

半个时辰后，他再次回到溪流边，只是这一次，他的手中多了一具庞大的凶兽尸体——一头一阶下品的铁甲蛮牛。

他熟练地用匕首将蛮牛身上最值钱的暗灰色鳞甲剥了下来，又挖出了两颗完整的兽牙，用藤蔓捆好，背在身后。至于剩下的血肉，则被他随手丢进了溪流中，引来了几条食肉灵鱼的疯狂撕咬。

准备妥当，林砚深吸一口气，迈着平稳的步伐，踏上了通往落霞宗的九百九十九级白玉台阶。

“站住！”

刚踏上第一级台阶，一声严厉的呵斥便从上方传来。

两名身穿灰色劲装、腰间佩戴长剑的外门弟子迅速拦住了去路。他们上下打量着林砚，目光在他背后的蛮牛鳞甲上停留了片刻，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但很快又被傲慢所取代。

“落霞宗重地，闲杂人等不得靠近！”左边的弟子按着剑柄，语气冰冷，“你是哪个村落的猎户？把背后的东西放下，然后滚下山去！”

林砚停下脚步，神色平静地看着他们，并没有因为对方的态度而动怒。

“我不是猎户，也不是闲杂人等。”林砚的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沉稳，“我来落霞宗，是为了求一个进入内门试炼的名额。”

“内门试炼？”

两名弟子对视一眼，随即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般，放声大笑起来。

“哈哈哈！小子，你是在做梦吗？”右边的弟子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内门试炼，那是给引气境以上的天才准备的！你一个连灵力都没有的凡人，也配提内门试炼？”

“我看你是想进宗门偷东西吧！兄弟们，把这小子拿下，搜一搜他身上有没有什么值钱的物件！”左边的弟子脸色一沉，眼中闪过一丝贪婪。

话音未落，他腰间长剑出鞘，带着一道淡淡的青色剑气，直逼林砚的肩膀而来。

引气境初期的剑气！

林砚眼神微凝。1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攻击，他没有退避。就在剑锋即将触及他肩膀的刹那，他动了。

没有花哨的身法，没有绚烂的灵力光芒。

他只是微微侧身，右手如闪电般探出，精准地抓住了那柄长剑的剑脊！

“什么？！”

那外门弟子大惊失色。他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恐怖力量从剑身上传来，震得他虎口发麻，整条右臂都失去了知觉。

林砚握着剑脊，手腕轻轻一抖。

“铛！”

长剑脱手飞出，在空中翻滚了几圈，深深地插入了旁边的白玉台阶中，剑身还在嗡嗡作响。

“你……”那弟子吓得脸色煞白，连连后退。

另一名弟子见状，刚想拔剑，却发现林砚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他面前。一只铁钳般的手，死死地扼住了他的咽喉，将他整个人提了起来。

“放开……”那名弟子双脚悬空，拼命挣扎，脸色憋得紫红，眼中满是恐惧。他怎么也想不明白，一个没有灵力波动的凡人，怎么会有这么恐怖的肉身力量！

林砚没有理会他的挣扎，只是将目光投向山门内。

“够了。”

一道清冷的女声从山门内传出。

紧接着，一阵轻盈的脚步声响起。一名身穿淡青色长裙、身姿曼妙的少女从云雾中走了出来。她面容清丽，眉眼间带着一丝上位者的威严。

当她看清林砚的脸时，眼中闪过一丝极难察觉的错愕，但很快便恢复了平静。

正是之前被林砚从幽炎虎口中救下的那名落霞宗少女！

“苏师姐！”两名外门弟子看到少女，如蒙大赦，连忙恭敬地行礼。

少女微微颔首，目光落在林砚身上，声音清冷：“放开他。”

林砚松开手，任由那名弟子跌落在地，剧烈地咳嗽起来。

“你是来求内门试炼名额的？”少女看着林砚，语气中带着一丝审视，“就凭你刚才展现出的这点蛮力？”

“蛮力？”林砚拍了拍手上的灰尘，目光直视少女的眼睛，“苏师姐，在十万大山里，光靠蛮力，可活不到现在。”

少女的瞳孔微微一缩。

他认出她了。

“你……”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波澜，“你叫什么名字？”

“林砚。”

“林砚。”少女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随后转身看向两名外门弟子，冷冷道，“他是我带回来的人。你们退下吧。”

“是！”两名弟子如释重负，连滚带爬地退了下去。

少女回过头，看着林砚，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我叫苏清月，落霞宗内门弟子。你救了我一命，这份恩情我记下了。但落霞宗的规矩不可废，内门试炼，你必须用实力去争取。”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三日之后，外门会有一场小比。你若能在小比中拔得头筹，我便有资格保送你进入内门试炼的候选名单。”

“多谢。”林砚微微抱拳，不卑不亢。

“不必谢我，这是你应得的。”苏清月转过身，朝着山门内走去，“跟我来吧，我带你去外门弟子的住处。这三日，你可以好好准备一下。”

林砚跟上她的脚步，踏入了落霞宗的山门。

落霞宗，他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