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启,紫宸大殿。
连日的宫乱硝烟还沉在梁柱之间,空气中混着尘土、铁锈与淡淡的血腥味。北离诸王的纷争,到今日,终于落定。
萧瑟一身素色长衫,腰间不动声色悬着那柄无极棍,立在殿中,神色平静,不见得胜的狂喜,只有一种尘埃落定的倦怠。雷无桀握着心剑,气息还未平复,少年眼底带着复杂,下意识看向阶下那个一身赤红王袍的人。
萧羽。
北离赤王。
他曾经步步筹谋,搅动天启风云,拉拢暗河,布局朝堂,以为能撕开这困了自己一辈子的牢笼,拿到他想要的一切。可到此刻,所有筹码尽数崩盘。
白王萧崇静静站在一侧,面容沉静,只是指尖微微收拢。
明德帝坐在龙椅之上,苍老的目光落在赤王身上,说不清是怒意,还是疲惫。
“事已至此,萧羽,你还要执迷吗?” 明德帝的声音沉缓,带着帝王惯有的权衡,“你若俯首认罪,朕可留你一命。”
这话听似宽恕,萧羽却低低笑了起来,笑声清泠,带着一种浸透骨髓的荒芜。
他这一生,无数次期盼来自父皇的一丝看重,期盼母妃一眼回望。他争储、布局、掀起动乱,本质上不过是想证明,他萧羽值得被看见。
可到最后他才看清,从来没有什么宽恕,帝王的仁慈永远是权衡利弊的工具。就算今日苟活,往后余生,也只会是被圈禁在深宫的弃子,永远得不到他渴求的认可。
“留我一命?” 萧羽抬眼,凤眸艳而冷,赤红衣袍衬得那张本就绝美的脸苍白近乎透明,“父皇从来不曾信我,不曾疼我,如今的饶恕,不过是给天下人看的体面罢了。”
他环视殿内众人:萧瑟从容自持,雷无桀神色惋惜,无心立在角落,悲悯默然。
所有人都觉得,他是野心膨胀、祸乱朝纲的叛王。没有人问过,他为什么非要走到这一步。
萧羽缓缓抬手,指尖抚过藏在袖中的短刃。
“我这一生,困于皇宫,困于期待,困于求而不得。争了这么久,累了。”话音未落,寒光一闪。短刃利落划过自己的颈侧。
温热的血瞬间喷涌,染红鲜亮的赤王朝服,一滴一滴落在冰冷的金砖地面。
“赤王 ——!”
雷无桀失声惊呼,下意识就要上前。萧瑟抬手拦住了他,轻轻摇头。
萧羽的身体微微晃了晃,目光涣散,最后的视线,没有看向龙椅上的明德帝,也没有看向殿中任何人。
他好像在遥望很远的地方,那是这冰冷皇宫之外,他从未拥有过的温柔。
身体重重栽倒在地,双目半睁,再无声息。紫宸大殿,一时死寂。1
萧羽真的好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