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遥来了半年,欧洲区的盘子大了一圈。
东线稳住了,华沙从一个人扩到三个人。南线的米兰也站住了。北线还没碰,但沈遥已经开始做调研。
那半年两个人跑遍了半个欧洲。有时候一天飞两个国家,早上在法兰克福开会,下午到华沙见客户,晚上回酒店已经过了十点。
沈遥在飞机上能睡着,珊珊睡不着。她靠着窗翻资料,沈遥靠在旁边闭着眼,偶尔睁开一只眼看看她,说一句“你眼睛不累吗”。
珊珊说“习惯了”。沈遥说“习惯也得歇着”。珊珊没接话,但手里的资料翻得慢了一些。
有一回在阿姆斯特丹,谈完客户出来,天已经黑了。运河边的路灯亮着,水面上一层一层的光。
沈遥站在桥上拍了张照片,转头跟她说:“你说咱们以后要是真把欧洲区做大了,回头看这条河,会不会觉得挺有意思。”
珊珊站在她旁边,看了一眼那条运河。她说“会”。
年底,欧洲区的业务量比珊珊接手时翻了四倍。
总部开年度会议,运营总监在台上把欧洲区单独拎出来讲了一遍,说它是“全公司增长最快的一个区域”。
散会之后有人走过来握手,说“吴总,以后多关照”。她点了一下头,没有多说。
沈遥站在她旁边,等那些人走了,低声说了一句“你现在是吴总了”。珊珊看了她一眼。沈遥笑了一下,说“走吧,请你吃饭”。
那天晚上两个人找了家小馆子,点了两碗面。沈遥端着杯子说“敬咱们”。珊珊端起杯子碰了一下。
吃完面出来,天很冷。两个人裹紧大衣往酒店走。
沈遥走在她旁边,忽然说:“我刚来的时候,觉得你挺不好接近的。”
“现在呢?”
“现在觉得还行。”沈遥笑了一下,“你只是不太会笑。”
珊珊没接话,但嘴角动了一下。
那天晚上回到公寓,她坐在桌前,翻开笔记本,把这一年的事过了一遍。欧洲区站稳了,铺开了,现在开始往更远的地方走。
但她心里还有一个东西是空的。
她打开电脑,查了一下国内的房价。她算了算手里的钱,全款买两套独栋够了。
她给中介发了邮件。三天之后回了信,说有几套可以看。
她约了时间,让中介拍了照片发过来。一套在北京海淀,挨着一所大学,周围安静,院子大,前后有花园。一套在上海浦东,靠着江边,三层楼,视野开阔。
她看了照片,没有犹豫太久。两套都定了。全款。
她想起很多年前在苏州那条巷子里,她住的房间是家里最小的一间。后来她去了北京,住宿舍,住合租房,住公司安排的公寓。每一间屋子都是别人的,她只是借住。她从来没有一个地方,是真正属于自己的。
她想要一个家。一个不用看人脸色、不用被人安排、不用搬来搬去的地方。她想要一个只属于她自己的地方。
她合上电脑,靠在椅背上。
窗外的法兰克福夜色很深,远处有轨电车的声音断断续续。她站起来,走到窗前。这间公寓在十四层,楼下是法兰克福的街面,车流像一条细细的灯河。
她站在窗前看了一会儿,想起很多年前,她站在苏州那条巷子里,抬头看那些从巷口走过去的人。那时候她觉得自己永远也走不到他们中间去。
现在她站在这里。法兰克福的十四层,北京海淀的独栋,上海浦东的三层楼。她走过的每一级台阶,都是她自己踩上去的。没有人替她按电梯,也没有人替她开门。
她转身回到桌前,拧亮台灯,翻开明天的日程。
明天还有三场会,两个客户要见,一份合同要审。
她继续往下看。1
看得很投入,还想接着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