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三下学期一开学,整个年级的气氛又紧了一层。班主任在开学第一天的班会上没有多说别的,只讲了一件事:"一模还有三周,你们自己看着办。"
没人笑,也没人叹气。底下安安静静的,有人低头翻书,有人盯着桌面出神。珊珊坐在中间第三排靠过道的位置,面前摊着寒假里整理好的错题本。
别人过年在看电视、走亲戚,她坐在房间里把上学期所有卷子的错题重新过了一遍,按题型分类归纳,抄在一个新本子上。
那三天她几乎没怎么出房间,抄到手指发酸,站起来甩甩手继续坐下抄。她知道寒假那几天很要紧,别人松下去捡起来要费更多力气,所以她没有松。
一模在三月初。考试那两天天气还没回暖,教室里冷飕飕的。她穿了那件旧棉袄坐在考场里,手指冻得发僵,写作文之前搓了几下才拿住笔。语文考完出来,她端着饭盒坐在食堂角落里,旁边有人对答案她也没听,低头把饭吃完,回教室趴了十分钟,下午继续考数学。
三天考完,最后一科英语交卷的时候她抬头看了一眼窗外——太阳出来了,照在操场边的梧桐树上,还没有叶子,但光落在那些光秃秃的枝丫上看着亮堂堂的,像刚洗完的骨头被风晾着,白得发亮。
成绩出来是十天之后。排名表贴在教室后面,课间围了好几圈人。珊珊没有挤进去,坐在位置上写完手头那道题才站起来走过去扫了一眼——年级第十一名。
比上学期期末又往前挪了两名,不算多,但每一步都稳。她看完没有多站,转身回了座位。前桌男生转头问她"多少",她说"十一",男生说"可以啊",她没有再应声,低头把刚写好的那道题收进错题本里。
一模之后二模之前的日子紧了一阵。模拟考从一个月一次变成一个月两次,有时候是三周两次。每周除了常规课堂复习,学校还额外加了专题训练。
课桌右边的卷子再也没有低下去过,写完一张第二天又补上一张,始终维持在差不多的高度,像是走廊里积了又扫、扫了又积的落叶,始终扫不干净。
错题本换到了第五本,封面磨出了毛边。她每天最后一个走,锁门的时候回头看一眼教室里那排空椅子,才关灯下楼。
二模在四月中旬,她考了年级第九名。出成绩那天中午她去食堂吃饭,端着饭盒坐下的时候才觉得自己心跳比平时稳了一些——不是高兴,是踏实。这个成绩放在去年她还不敢想,但现在已经握在手里了。
三模在五月底。考前年级主任站在讲台上说:"最后一次摸底了,你们当高考一样考。"底下没有人笑,安安静静地听着。
三模那三天天气已经热了,教室里电扇转着,风也是热的。她做完数学最后一道大题的时候还剩了十分钟没有检查完,就坐在那儿又过了一遍。考完出来的时候天还亮着,她站在教学楼门口多站了一会儿,太阳把她的影子拉长了一截。
成绩出来那天她站在排名表前面没有像前两次那样只扫一眼就走。她站在那儿多看了几秒,还是第九名,跟前一次一样。
但她这次看完之后没有急着转身,而是站在那里默默地把分数和名次确认了一遍,确认完了才走回座位。那天晚自习结束她收拾书包的时候,第一次把桌面上那一摞卷子理整齐了才塞进课桌。
关灯锁门的时候她回头看了一眼那间教室,站了一下,才转身下楼。(想问一下,大家是希望就是吴珊珊完成心愿,考上大学就完结,还是希望有一个比较完整的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