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旧校舍返回三中的第三天,五个人刚把救回来的学生平安送回各自的学校,总部的加密通讯就再次跳了出来。这一次的任务地点远在千里之外的边境线,红色预警标记比上次旧校舍任务的等级还要高:边境线上新建的一所寄宿制中学,最近三个月接连出现怪事,住校的学生频繁在深夜看见山雾里飘着模糊的黑影,不少人开始失眠、情绪低落,甚至有人出现了强烈的厌学倾向,当地的神域监测站排查了好几次,都没找到古神残屑的源头,只能紧急向总部申请支援。
情报里特意标注了细节:这所边境中学坐落在山脚下,离最近的边境哨点不到三公里,常年被山雾环绕,很多学生的家长都在边境线上工作,几个月才能回家一次,孩子们心里攒了大把的想念和委屈,刚好成了古神残屑滋生的温床。总部考虑到他们刚在两所中学里积累了丰富的校园清剿经验,特意把这个任务派给了小队,还特意叮嘱:边境线上的残屑和城市里的不一样,它们藏在山雾里,顺着风飘,根本抓不住固定位置,绝对不能贸然动用大规模神域力量,不然很容易惊动附近的异常磁场。
五个人收拾行李的时候,百里胖胖往背包里塞了满满三大袋江西特产的南酸枣糕,还有一整罐自己腌的酸萝卜:“边境的小孩肯定没吃过这些酸甜口的东西,带过去给他们当小零食,比什么清剿道具都管用。”曹渊把宿管室里常备的应急手电筒、暖宝宝全部打包,还特意多塞了几十双厚袜子:“山里夜里冷,住校的小孩肯定有没带够厚衣服的,这些东西用得上。”江浸月把画夹里剩下的空白画纸全部带上,还装了整整一盒子彩色蜡笔:“山里的云、山雾里的星星,画下来给他们看,说不定能解开不少心结。”林七夜往背包里塞了十几本数学习题册,还有一整套趣味数学的桌游:“山里的教学资源少,顺便给孩子们补补数学,总不能白跑一趟。”沈青竹把作战护腕调整到最隐蔽的模式,外面套了个普通的运动护腕,还塞了好几副羽毛球拍在后备箱:“山里的小孩肯定缺运动器材,上完课带他们打球,出一身汗,什么坏情绪都没了。”
十几个小时的长途车晃到边境小镇的时候,天刚好擦黑。车沿着盘山公路往山脚下的中学开,路边的防风林一排排往后退,远处的山顶上还飘着没散的山雾,风里带着松针和泥土的清香味。中学的王校长站在学校门口等他们,脸上的皱纹里都带着笑,握着五个人的手不停晃:“可算把你们盼来了,这阵子孩子们夜里都不敢出门,我们老师轮着守夜,都快熬不住了。”
他们被安排进学校的教职工宿舍,放下行李的当天晚上,就赶上了学生下晚自修。一群穿着蓝白校服的孩子抱着书本从教学楼里走出来,脸蛋被山里的风吹得红扑扑的,看见新来的五个陌生老师,都好奇地停下脚步,睁着圆溜溜的眼睛往这边看,眼神里带着点怕生的拘谨。江浸月掏出兜里的南酸枣糕,分给围过来的几个小女生,酸甜的味道在嘴里散开,孩子们瞬间就露出了笑,刚才的拘谨一下子就没了。
第二天正式“上岗”,五个人直接把三中的经验照搬了过来,无缝融入了边境中学的日常里。江浸月的美术课直接搬到了学校后面的山坡上,带着孩子们坐在草地上,对着远处的山和飘着云的天空画画。有个扎着两条麻花辫的小女生,坐在角落半天不肯动笔,江浸月走过去才知道,她的妈妈在边境哨点当医护人员,已经三个多月没回家了,她想妈妈,却连一张和妈妈的新合照都没有。江浸月握着她的手,在画纸上画出穿着白大褂的阿姨,站在开满映山红的山坡上,小女生看着画纸上的妈妈,眼泪吧嗒一下掉在画纸上,却又立刻露出了笑。藏在山雾里的一缕残屑,本来已经顺着小女生的想念情绪飘了过来,刚碰到画纸上暖融融的光,瞬间就化成了山雾里的小水滴。
林七夜的数学课上得比在三中还要热闹,他把边境线巡逻的路线当成几何题的题干,把哨所的补给路线当成函数的解题思路,原本抽象的数学题,一下子就变成了孩子们身边天天能见到的场景。以前最害怕数学的小男孩,第一次主动举手站起来解出了一道压轴题,林七夜当场把自己带的趣味数学桌游当奖品送给他,小男孩抱着桌游,宝贝得像揣了块金子。躲在教室窗外树杈上的残屑,本来等着接住孩子们解不出题的挫败情绪,结果满教室都是举着手抢答的声音,它连半点负面情绪都吸不到,只能灰溜溜地顺着山雾飘走了。
沈青竹的体育课直接把后山的空地当成了运动场,他教孩子们打羽毛球、练基础的防身术,还带着他们沿着山边的小路晨跑。有个以前总爱躲在宿舍里不肯出门的小男孩,被他拉着一起打了半小时篮球,出了一身汗之后,第一次主动笑着和同学打招呼。沈青竹还特意带着几个胆子大的男生,沿着学校周边的小路巡逻,教他们怎么辨别山雾里的方向,怎么在山里不迷路,几个以前总说夜里看见黑影就害怕的小孩,现在走在山路上,腰杆挺得笔直。藏在山路边草丛里的残屑,本来想借着孩子们对黑夜的恐惧壮大自己,结果被满操场的笑声和奔跑的脚步声冲得连影子都没了。
百里胖胖主动申请去学校的食堂帮厨,第一天就给孩子们做了一大锅江西风味的糖醋排骨,还有酸辣开胃的酸萝卜炒肉。开饭的时候,整个食堂都飘着肉香,以前总爱偷偷把剩饭倒掉的小孩,把餐盘吃得干干净净,还举着空餐盘跑过来问胖叔叔能不能再添一勺。有个父母都在边境线上执行任务的小男孩,平时总舍不得打荤菜,百里胖胖每次都悄悄往他餐盘里多塞两个煎鸡蛋,没过几天,小男孩就天天黏在食堂窗口边上,帮着他给别的同学递餐盘。藏在食堂烟囱缝隙里的残屑,闻着满屋子的饭菜香气,连靠近的勇气都没有,直接顺着烟囱飘去了后山。
曹渊当起了男生宿舍的宿管,每天晚上查寝的时候,都给孩子们的暖水袋灌满热水,给没带够厚袜子的小孩递上新袜子。有天夜里下大雨,山雾浓得看不见路,有个小男孩发烧烧得迷迷糊糊,曹渊披着雨衣,背着他踩着泥泞的山路,往几公里外的镇卫生院跑,浑身都被雨淋透了,背上的小男孩却被他裹在厚厚的雨衣里,一点都没淋到。从卫生院回来的那天晚上,以前总在宿舍走廊里飘来飘去的黑影,再也没出现过——那缕藏在宿舍阴影里的残屑,根本扛不住曹渊身上暖得发烫的温度,直接化成了走廊里的一缕热气。
他们本来以为,按照这个节奏,最多半个月就能把所有藏在山雾里的残屑全部清剿干净,可直到第七天的深夜,五个人站在宿舍走廊的窗边,看着外面越来越浓的山雾,才发现事情根本没他们想的那么简单。总部的监测终端突然发出尖锐的警报,屏幕上的红色预警直接跳到了最高级:他们之前清掉的,全都是在外围游荡的小残屑,真正的核心聚合体,根本就藏在三公里外的边境线附近的废弃哨所里,它靠着山雾的掩护,吞了好几年边境线上的离别、思念、孤独的情绪,现在已经快要凝聚出完整的实体了。
山雾突然开始翻涌,远处的山顶上传来一阵低沉的异响,整个校园的灯瞬间闪了三下。宿舍里的孩子们趴在窗边,指着远处的山雾,小声说:“看,黑影又出来了。”五个人对视了一眼,瞬间就做出了决定:沈青竹留下守在学校里,保护所有的孩子,剩下四个人趁着夜色,顺着山边的小路往废弃哨所摸过去,在聚合体彻底成型之前,把它彻底清剿干净。
曹渊把应急手电筒的光调到最暗,江浸月把画夹抱在怀里,林七夜指尖捏着神域防线的启动密钥,百里胖胖把背包里剩下的所有热乎的姜茶全部塞进怀里。四个人的身影很快就融进了浓得化不开的山雾里,身后的校园里,孩子们房间的灯一盏盏亮着,暖黄色的光顺着窗户透出来,像在给他们照亮往前的路。山风顺着耳边吹过,远处的边境哨点传来隐约的军号声,他们知道,这一次的对手,比之前遇到的所有残屑都要强大,但他们身后,是一整个校园的孩子,是千里之外守在边境线上的人,他们根本没有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