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半月色浸凉,咫尺对峙的暧昧余温沉锁庭院。
塞巴斯蒂安眼底偏执滚烫的告白尽数落尽,气息缱绻又卑微,带着恶魔孤注一掷的疯狂,静静等候她的审判。
他早已做好被疏离、被回绝、被真神一眼摒弃的准备。
神魔殊途,执念本就是他一人的贪妄。
可沧璃只是静静望着他眼底千年难熄的沉沦,眸色清浅微动。
她没有后退,没有拒绝,没有出言斩断他所有妄念。
只是晚风拂动素衣衣角,她轻轻颔首,声线淡得像月色,温柔却带着无声的纵容:
“你若执意,便随你。”
短短六字,默许他所有执念,纵容他所有逆命妄念。
不认可情爱,却允许他为她逆天、为他改命、为两人的宿命赌上一切。
这一刻,塞巴斯蒂安浑身一震。
千年死寂的魔心轰然炸开滔天滚烫,眼底幽暗执念彻底疯长、彻底燎原。
他以为自己终究是局外之人,是卑微觊觎真神的黑暗蝼蚁。
却未曾想,她竟愿意纵容他的疯狂,默许他的沉沦。
纵容,便是最大的特例。
纵容,便是他唯一的资格。
心底所有克制彻底崩碎,他从此彻底死心塌地、万劫不复。
月色之下,他深深凝望着她,猩红眼底再无半分犹豫,只剩极致虔诚与疯魔。
为她逆命,为少爷争恒,从此不择手段,不计代价,哪怕崩碎天道、身陨道消,亦无怨无悔。
当夜,宅邸深夜死寂无人。
塞巴斯蒂安悄然隐入地底禁忌结界,正式开启失传万古的黑暗禁术——凡人神格化逆命阵。
此术悖逆天道轮回,以恶魔本源为引、以幽冥死气为基、以三界残煞为饲,强行剥离凡人寿数桎梏,撕碎肉身轮回枷锁,将凡人魂魄淬炼至不灭永恒,彻底超脱生老病死。
他要硬生生将夏尔这具百年凡胎,强行抬至与神魔同存的永恒维度。
结界漆黑翻涌,符文血色狰狞,万古禁力震荡四野,隐隐撼动人间与地狱的边界。
塞巴斯蒂安献祭大量本源魔力,周身黑气翻滚撕裂,千年道行持续透支,魔身隐隐崩裂出血色纹路。
禁术越到深处,越需要极致精准的魂魄锚定。
夏尔熟睡的魂魄被阵法无形牵引,缓缓浮于眉心,纯净脆弱,温顺依附。
眼看阵法即将成型、命数枷锁即将崩裂——
阵法突然剧烈震颤、彻底失序!
无人预料,禁术强行撬动天道规则的瞬间,会撕开地狱裂隙,引动地狱深处蛰伏的另一尊高阶恶魔。
漆黑裂缝骤然炸开,一缕优雅阴冷、带着贪婪腥甜的恶魔气息猝然闯入!
克洛德·弗斯达斯。
他蛰伏地狱裂隙许久,一直窥探两尊顶级契约恶魔的变数,今夜捕捉到逆天禁术的漏洞、捕捉到凡多姆海威家极致纯净、被禁术淬炼升华的顶级灵魂,再也按捺不住。
这般被真神护佑、被禁术淬炼、即将成就永恒神格的灵魂,是三界最顶级的灵魂佳肴,远超世间一切生灵。
趁着阵法紊乱、塞巴斯蒂安被反噬牵制、无暇分身的刹那——
克洛德五指成爪,黑影瞬闪,硬生生撕碎结界缺口,精准夺走了夏尔悬浮在外的完整魂魄!
纯白魂魄被他死死攥握在手,温润璀璨、灵力四溢。
得手瞬间,克洛德唇角勾起阴冷贪婪的笑意,身形骤然虚化遁走,只留下一道冰冷嘲弄的声音回荡在夜空:
“塞巴斯蒂安,这般顶级的灵魂,配你太过可惜。
既然你禁术出错失了锚——那便归我了。”
瞬间。
禁术彻底崩盘、血色符文溃散、暗黑结界轰然破碎。
塞巴斯蒂安遭受剧烈反噬,单膝跪地,胸口腥甜翻涌,猩红眼眸瞬间杀意滔天、恐慌彻骨。
禁术差错,他赌命逆天,最终弄丢了少爷的灵魂。
若是魂魄被夺、被吞噬,一切归零。
百年陪伴、真神纵容、逆命执念、所有羁绊,尽数化为乌有。
夜风狂乱,月色暗沉。
他几乎是瞬间起身,不顾反噬重伤,转身冲破夜色,冲到沧璃身前。
素来优雅沉稳、万事从容的恶魔,此刻嗓音带着罕见的颤抖与慌乱:
“沧璃小姐……少爷魂魄,被克洛德·弗斯达斯夺走了。”
沧璃原本静立调息,闻言眸色骤然一沉。
万古温柔褪去,眼底掠过一抹极寒的神威凛冽。
她纵容他的执念,默许他的逆天布局,却未曾想到禁术漏洞引来横祸。
夏尔是她凡尘唯一羁绊,是她许诺百年安稳的人,魂魄绝不容任何人觊觎掠夺。
下一瞬,她抬眸,声线清冷笃定,无半分迟疑:
“去往亚洛斯·托兰西府邸。
克洛德的宿主,唯有亚洛斯一处。我们立刻追回魂魄。”
没有丝毫耽搁,没有半分犹豫。
夜色破空,一神一魔,并肩踏碎长夜。
一位是万古独尊、震怒临凡的上古真神。
一位是反噬重伤、杀意滔天、愧疚疯魔的顶级恶魔。
两人并肩同行,奔赴那座藏着掠夺、阴谋与黑暗契约的托兰西府邸。
一场夺魂、护魂、逆天翻盘的终极对峙,正式开启。1
这一段过去了但是感觉还留在脑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