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日的伦敦雾,一日沉过一日。
灰白的浓雾牢牢锁死整座城市,遮住街巷灯火,掩住市井喧嚣,也藏尽了阴沟里滋生的罪恶与血腥。
自夏尔正式承袭凡多姆海威伯爵爵位已有数日。
褪去孩童所有闲散稚气,他彻底扛起「女王的看门狗」的职责,日夜处理领地公务、商会账务与王室密令,行事沉稳利落,心性远超同龄贵族。
宅邸之中,一切秩序规整如常。
沧璃依旧独居阁楼,日日静守调息,修补神魔灵核伤势。
她心湖万古寒潭,不起一丝凡尘波澜。停留此方世界,唯守当初一句承诺——保夏尔性命,不令其死于宿命之外的横祸。
除此之外,人间权柄、善恶、凶案、纷争,皆与她无关。
塞巴斯蒂安依旧贴身侍奉,举止完美无缺,打理宅邸大小事务,随侍夏尔左右,冷静等候着宿命契约彻底成型的那一日。
这日午后,阴沉雾色更甚往常。
一辆王室专用黑色马车匆匆驶入凡多姆海威宅邸庭院,带来白金汉宫的紧急密令。
王室侍从神色肃穆,递上封存的密函与卷宗,躬身沉声禀报:
“凡多姆海威伯爵,伦敦东区连发凶案,死者皆为女性,死状诡异,现场无迹可寻。女王下令,由您全权接手暗线调查,限期侦破、压下舆论、封锁伦敦黑暗乱象。”
夏尔端坐书房案前,脊背挺直,神色平静无波。
这是他承袭爵位以来,接到的第一桩王室黑暗密案。
也是黑执事原作主线正式开启的序幕。
他抬手接过厚重卷宗,指尖拂过冰冷的封蜡,翻开页面。
卷宗之内,字字刺目。
连日深夜,伦敦东区雾巷接连有人遇害,手法干净诡异,无目击证人、无残留凶器、无挣扎痕迹,警局束手无策,民间流言四起,人心惶惶。
雾都之下,一场疯狂的连环凶杀案,已然悄然蔓延。
“我知晓了。”
夏尔淡淡应声,语气沉稳有度,全然是新任黑暗贵族的冷静姿态。
“回复女王,我会彻查此案,平息乱象。”
侍从躬身退去,马车缓缓驶离宅邸。
书房之内,只剩夏尔、塞巴斯蒂安,以及窗边默然伫立的沧璃。
夏尔垂眸快速翻阅卷宗,将所有案发现场、死者信息、案发时间一一熟记于心。
小小年纪,不见半分畏惧,只剩一丝不苟的严谨与冷肃。
“塞巴斯,备车,前往东区现场。”
“遵命,我的少爷。”
塞巴斯蒂安优雅躬身,应声退下准备出行事宜。
窗边,沧璃眸光淡淡落在少年身上。
她一眼洞穿整场案件的始末、凶手的身份、暗藏的悲剧与阴谋。
这是此方世界既定的命运轨迹,是夏尔必须经历的第一场黑暗历练,是他踏入伦敦黑幕、游走善恶夹缝的开端。
她不看因果,不评善恶,不扰剧情。
依旧只是默然伫立,守住底线,仅此而已。
片刻后,黑色贵族马车驶出凡多姆海威宅邸,破开浓稠白雾,朝着混乱阴暗的伦敦东区驶去。
伦敦东区,市井杂乱、巷道狭窄、人流混杂。
浓雾浸透每一条曲折小巷,空气里混杂着潮湿水汽、煤烟与淡淡的血腥气。
警戒线封锁整片案发街区,普通警员束手无策,面色凝重地守在巷口,无人敢深入探查。
见到凡多姆海威家的马车抵达,所有警员立刻躬身行礼,自动让开道路。
“伯爵大人。”
夏尔走下马车,一身黑色正装,身姿挺拔,眉眼清冷。
纵然年幼,周身自带王室暗权的压迫感,令在场所有人不敢轻视。
他径直走入案发现场。
冰冷的石板路上,残留着浅浅血色,雾风一吹,淡腥气息萦绕不散。现场干净得过分,寻常人类根本无法做到这般利落的作案手法。
塞巴斯蒂安紧随身后,猩红眼眸微扫四周,悄然捕捉到凡人无法察觉的微弱邪气与残留怨念。
“现场没有普通凶手的痕迹,手法异常干净利落。”夏尔低声复盘,条理清晰,“连环作案、无规律行凶、规避所有探查,绝非市井匪徒所为。”
小小少年,初次接手血腥凶案,冷静剖析,字字精准。
完全褪去了孩童娇气,已然是合格的、执掌伦敦黑暗的凡多姆海威伯爵。
塞巴斯蒂安垂眸应声:“少爷判断无误,此事背后,藏着远超凡人认知的存在。”
两人顺着原作既定轨迹,一步步探查线索、梳理疑点、复盘案发规律。
暗处的罪恶蛰伏不出,浓雾掩盖着凶手的踪迹,一场缠绕爱恨、疯狂与偏执的悲剧,正在缓缓浮出水面。
全程无人察觉,遥远的马车车顶,一道清冷身影静默而立。
沧璃踏雾悬空,墨发衣袂被雾风轻拂,周身无半分情绪波动。
她随行车至此,不入案发现场,不干预调查、不指点线索、不更改任何剧情走向。
只是默默悬于暗处,隔绝所有暗中潜藏的、超出主线的诡异杀机。
此案既定的凶险、博弈、创伤,是夏尔的必经之路。
但任何想要暗中偷袭、越界抹杀他的未知阴邪,都会被她无声无息彻底抹去。
她守的从不是剧情,只是当初一句性命之诺。
雾都茫茫,血色暗藏。
属于夏尔·凡多姆海威的黑暗公务,正式开篇。
属于伦敦黑幕的连环凶案,缓缓拉开帷幕。
而沧璃依旧是那个置身事外、万古漠然的异世神魔。
旁观红尘万丈,不沾一粟因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