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

迪恩收回视线，重新看向星图。修长的手指点在帕诺星系第三旋臂的某个位置，放大。一片被标注为“禁入”的红色区域随之铺满整个屏幕。

“反抗军领袖在第三层。他手上有我们需要的矿物交易密码。问出来。然后处理掉。”

“问出来之后直接处理？”

“随你。别让他死得太完整。”

薇尔莉特的眼睛亮了一下。那种亮不是光，是一种很深的、从瞳孔深处泛上来的某种东西，像野兽嗅到血的气味。

“知道了。那——我走啦，迪恩。”

她转身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我回来的时候，你能让食堂给我留一个布丁吗？”

“我不负责你的餐后点心。”

“小气。”

她踢了一下地上的一个金属零件，零件丁零当啷地滚出去几米远。然后她头也不回地走出了主控室，暗红斗篷在门后一闪而过。

主控室重新归于寂静。迪恩的手指依然停在半空中，指尖下的红色禁入区域闪烁着，像一面不会回答的警告灯。

过了很久，他才低声说了一句：

“别把自己玩进去。”

矿洞里的照明灯每隔三米一盏，其中一半被反抗军破坏了。剩下的在短路中明灭不定，把湿漉漉的岩壁照成一块又一块跳动的黄斑。越往深处走，空气越稀薄，温度越低，像正一步步走进这个星球的喉咙。1

薇尔莉特没有带随从。

她一个人走在矿道里，鞋跟踩在碎石上发出清脆的回响。左眼在黑暗中像一团不熄的火，右眼则像一片冻结的湖。两种截然不同的光落在那张白皙得过分的脸上，把她的影子都照得不正常。

第三层的入口被一道合金闸门封锁。门上的生物识别锁闪烁着红光，一条被碾碎的机械触手卡在门缝里。薇尔莉特歪头看了一眼，伸出右手的食指。

暗紫色的能量从指尖渗出，凝成一根极细的刺。她把刺捅进识别锁的缝隙，手指一拧。

闸门“咔”地开了。

她没有急着进去。

她站在门口，闭了闭眼，像在闻空气里的味道。岩壁里的矿物、旧机油、汗液、口水、恐惧。恐惧是最好辨认的，又酸又冷，从人的皮肤里渗出来，像要凝固成霜。

薇尔莉特抬起手，在自己的锁骨上轻轻点了一下。右颊的荆棘纹章泛起微弱的紫色幽光，她的影子从脚下拉长、分裂。

三个一模一样的薇尔莉特从影子里无声浮出。

一个歪头，一个抱臂，一个用脚尖在地上画圈。

“去把这些矿道堵了。”她本人抬手遮住半张脸，只留一双眼睛在指缝后熠熠发亮，“别让他们从我这儿跑出去。”

“你又要玩老把戏了。”影子甲说。

“老把戏才好玩嘛。”影子乙笑嘻嘻地接话。

“你每次都这样。”影子丙耸了耸肩，转身朝左侧矿道跳去，像一团融进黑暗的烟气。

三个影子消失在三个方向。片刻后，各处传来金属扭曲的尖锐声响，紧接着是隐约的惊叫和跑动的脚步声。那些声音被矿道扭曲放大，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又像就响在耳边。

薇尔莉特把一缕银发绕在手指上，慢慢走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