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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二章 晓色侵窗,朝暮相守

还珠之云归紫禁念君心

天际微光破了沉沉夜色,朦朦胧胧的青白晨光,顺着养心殿雕花菱花窗的缝隙,细细缕缕淌入内寝。

整夜燃着的龙凤喜烛早已燃至烛底,厚重的烛泪层层叠叠凝在鎏金烛台之上,凝固成温润的蜡痕。殿中依旧萦绕着淡淡的烛香,清浅温驯,混着二人朝夕相伴的清润气息,缠缠绵绵落在一室暖帐之间。

大红鸳鸯喜帐半垂半拢,稳稳隔绝了晨间廊外的微凉风露,将满床温柔暖意牢牢锁在方寸寝榻之内。殿内静谧无声,四下安宁,唯有窗外偶尔掠过的晨风,轻拂檐角铜铃,落下几缕极轻的脆响,衬得殿中愈发安稳静好。

云儿是在一阵沉缓绵长的酸软乏意里,缓缓苏醒过来的。

意识像是浮在温水之上,一点点从深沉无梦的睡意中抽离,混沌、柔软、慵懒,连睁眼的力气都迟迟提不起来。

昨夜缠绵良宵太过绵长温柔,她初经人事,本就青涩懵懂,全程依赖着他、顺着他,身心皆是全然交付、尽数舒展。待到后来,早已浑身脱力,酸软得连指尖都懒得动弹,最后是伴着他沉稳的心跳,彻底沉沉昏睡过去。

此刻初醒,四肢百骸都浸在一种绵绵软软的乏意里,身子沉得抬不起来。

稍稍下意识地动了动指尖,想要侧身舒展几分,转瞬之间,一股细密又真切的酸涩感便从腰肢漫遍全身,浅浅滞涩,柔柔酸胀,让她下意识蹙起了纤细的眉峰,不敢再随意动弹半分。

动静极轻,却细微得无所遁形。

昨夜种种滚烫旖旎的画面,毫无预兆地涌入脑海,清晰得仿佛历历在目。

红烛摇曳的温柔光影、交杯共饮的清甜暖意、指尖缠绕相系的两缕青丝、他郑重无比的结发许诺,还有红帐之内、唯有二人知晓的缠绵温存、温柔贴合、岁岁相守的圆满。

一幕幕、一寸寸,清清楚楚落在心底。

不过一瞬,滚烫的羞赧便顺着心口翻涌而上,飞快染红了她的眉眼、面颊,一路漫过下颌、脖颈,连细腻通透的耳尖都红得彻底,热得发烫。

她猛地屏住呼吸,长睫急促轻颤,不敢睁眼,更不敢转头去看身侧的人。

明明已是名正言顺、结发同心的夫妻,明明昨夜已然彻底交付彼此,可晨光初醒、清醒回望,那些私密温柔、极致亲昵的画面,依旧让她羞涩得无处遁形。

心底又甜、又软、又羞、又暖,万般情绪缠缠绕绕,揉成一团绵软的暖意。

她微微偏过头,将发烫的脸颊轻轻埋进身旁温热宽阔的胸膛里,发丝散乱轻垂,掩住满脸绯红与羞怯,只想把自己藏起来。

而身侧的弘历,早已醒了许久。

今日是他特意降下口谕、尽数推去朝务的休沐之日。

自昨夜大婚礼成,他便早早传旨军机处,罢去今日早朝,所有日常奏折、朝堂议事,尽数交由几位军机大臣先行处置、延后报备。江山万里日日可理,朝野政务岁岁不绝,可他与云儿大婚圆满、结发同心的第一日,一生仅此一次,他半点也不愿错过,更不愿分神耽搁。

他自天光微亮之时便已然清醒,却始终敛着气息、不曾动弹分毫。

只是微微半倚软枕,长臂舒展,稳稳将怀中之人圈在温热怀抱里,静静垂眸凝望她安睡的模样,一看便是许久。

晨光温柔落下来,拂过她柔软的发顶、细腻的侧脸,将她安然恬静的睡颜衬得愈发温润可人。她睡得极沉极乖,毫无半分防备,整个人软软偎着他,全然信赖、全然依托,这份完完整整的归属,让他心底盛满踏实滚烫的暖意。

数年朝夕相守,岁岁克制分寸,清清白白护她周全、守她清白。

直到昨夜大婚礼成、天地共证、结发为诺,他才终于完完整整、名正言顺地拥有了她。

眼底漾开层层浅浅的宠溺笑意,温柔缱绻,深沉内敛。

直到怀中人睫羽轻颤、细微蹙眉、悄悄埋脸,一副羞赧无措的小模样,弘历才低低溢出一声轻笑。

胸腔微微震动,温热低沉的气息拂过她的发顶,温柔得能化出水来。

“醒了?”

他初醒的嗓音带着独有的低沉沙哑,温软磁性,褪去了朝堂帝王的威严凌厉,只剩独独予她的温柔宠溺。

云儿身子细微一僵,埋在他衣襟间的脸颊更烫,不敢抬头,只从喉间溢出极轻极细的一声应答,软若蚊蚋:“嗯。”

弘历指尖极轻抬起,动作温柔细腻,缓缓穿过她散乱柔软的青丝,指腹轻轻摩挲着她的发鬓、她微凉的耳尖,触感细软温润。

他心知她此刻浑身不适、酸软乏力,昨夜纵然万般小心温柔,可她初次承欢,身心定然疲累酸涩,分毫勉强不得。

“身子难受,是不是?”

他柔声低问,语气里满是真切的疼惜,没有半分戏谑打趣,只有小心翼翼的呵护。

被他一语戳中心底所有羞怯与酸涩,云儿脸颊更红,轻轻点头,又轻轻摇头,终究抵不过浑身绵软的乏意,软软蹭了蹭他的胸口,小声软糯地坦白:

“浑身都软……酸酸的,没力气。”

字字轻轻柔柔,带着初醒的倦怠与少女独有的羞怯,听得弘历心底又怜又宠。

他顺势收紧手臂,稳稳将她更妥帖地拥在怀中,稳稳托着她酸软无力的腰肢,替她承住所有力道,不让她半分费力。

“乖,躺着别动。”

他低头,在她柔软发顶落下极轻的一吻,气息温柔绵长。

“今日休沐,我哪儿也不去,整日都在这里陪着你。不用起身,不用请安,不用守任何规矩,只管好好躺着歇息。”

自她入宫相伴以来,他便处处为她破例、时时为她周全。如今大婚落定、名分圆满,他更是恨不得将世间所有温柔自在尽数捧到她面前。

宫中惯例,大婚次日新妃需晨起梳洗、赴各宫请安、行礼问安,繁文缛节层层束缚,半点不得懈怠。

弘历早在册封之际,便下旨免她一切晨起规矩,免她六宫请安行礼,免她所有晨昏礼数,包括他在内,她都不必请安行礼。

今日的养心殿,没有帝王,没有贵妃,没有尊卑规矩,没有朝堂纷扰,只余一对新婚结发夫妻,安享朝夕温存。

殿外廊下,宫人内侍尽数屏息静立,无人敢靠近半步,无人敢出声惊扰。

所有人都心知肚明,现在的万岁爷满心满眼,唯有养心殿内那位新晋宸皇贵妃,普天之下,无人能及她半分圣宠。

养心殿内岁月温软静好,可偌大紫禁城的其余宫苑,却是暗流隐隐,心绪百态。

天色刚亮,各宫嫔妃便依着旧例早早起身梳洗。

人人皆知,自今日起,紫禁城再无任何人能分得皇上半分垂爱。那场破格大婚,不仅成全了二人良缘,更是无声昭告了六宫——帝心独属,此生不移。

前朝朝堂之上,百官亦是议论未歇。

昨日那场震动京华的大婚,至今仍是满朝热议。帝王御驾亲迎、皇贵妃行正妻大婚礼、私室破格结发,桩桩件件皆违祖制,却皆是圣意笃定、无人可拦。

老臣暗自忧心礼制崩坏,新进官员纷纷看透圣心,人人皆知,这位宸皇贵妃,是往后宫中万万不可撼动的存在。

朝野暗流、六宫心绪、深宫纷扰,层层叠叠遍布皇城四方。

可所有喧嚣、算计、怅然、议论,皆被牢牢隔绝在养心殿这一方暖殿之外。

殿内只有温柔晨光、缱绻暖意,与朝夕相守的二人。

云儿静静偎在他怀中,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感受着他掌心源源不断的温热暖意,心底所有羞怯慢慢褪去,余下的,是满溢心间的踏实安稳。

昨夜的缠绵热烈、今日的温柔沉静,两两交织,让她真切感知,自己不再是孤身一人、无依无靠、颠沛流离的孤女。

她有了家,有了归处,有了明目张胆偏爱她一生的良人。

她微微抬眸,水光潋滟的眼眸望着他深邃温柔的眼底,脸颊绯红未褪,语气软绵绵的:

“你真的一整天,都陪着我?”

弘历垂眸望她,眼底宠溺几乎要溢出来,指尖轻轻刮了一下她发烫的脸颊,嗓音温柔笃定:

“自然。”

“今日不分心朝堂,不分心公务,不分心任何人。我的整日时光,只属于我的云儿一人。”

他俯身,鼻尖轻轻蹭过她细腻的额角,气息温柔缱绻。

“昨夜辛苦你了,今日便好好养着,我陪着你,慢慢缓过来。”

云儿被他说得又是一阵羞怯,轻轻埋回头,小手下意识轻轻攥住他胸前的衣襟,像只温顺依赖的小猫。

浑身依旧酸软无力,连抬手的力气都浅淡得很,只能全然靠着他、依着他。

弘历感受着她全然依赖的模样,心底愈发柔软。

他不催她起身,不催她梳洗,不催她用膳,就这般静静抱着她,任由她懒懒偎在怀里歇息。

晨光一点点升高,洒满整座寝殿,暖融融落在红帐锦被之上,温柔静好,岁月悠长。

二人静静依偎着,低声闲话细碎心事。

云儿偶尔想起昨夜种种亲密细节,依旧会耳尖发红、眉眼羞怯,慌忙移开视线,不敢与他对视。

弘历见她这般娇软害羞的模样,只觉心尖发痒,低低轻笑,却不再刻意逗她,只愈发温柔地将她护在怀中,细细安抚。

温存许久,见她气息渐渐平稳,神色舒展,不再那般羞怯紧绷,弘历才柔声开口:

“身子缓过来一些没有?待会儿起身梳洗,我让御膳房备了你爱吃的温补早膳,清淡养胃,正好适合你今日食用。”

云儿轻轻点头,软软应声:“嗯。”

她依旧懒懒赖在他怀里,舍不得起身,贪恋着这份独属于二人的安静温存、无人打扰的朝夕相守。

大婚圆满,结发同心。

自此之后,春朝秋暮,朝朝夕夕,她的岁岁年年,皆有他深情相伴、岁岁相守。

养心殿暖光绵长,一室温柔,将新婚夫妻最纯粹、最缱绻的日常温存,缓缓铺展在这漫漫晨光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