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逐战·他学她

周三早上，许听晚从宿舍楼出来，走了正门那条路。

到教学楼还有五十米的时候，看见陆砚辞站在一楼门廊底下。手里拎着个塑料袋，里面是两个包子一杯豆浆。许听晚的脚步慢下来，脑子里转了一圈——没任务，系统安安静静的。但陆砚辞站在那儿，像在等人。

许听晚走过去。

“早。”

“早。”陆砚辞把塑料袋递过来，“给你的。”

许听晚看着那个塑料袋，没有接。这个画面有点眼熟。早餐，走廊，递东西。

“没任务。”许听晚说。

“知道。”

“那你为什么送。”

“想送。”

许听晚盯着陆砚辞看了两秒，把塑料袋接过来。包子是热的，豆浆杯壁烫手，应该是刚买的。

“多少钱。”许听晚问。

“不用还。”

“那不行。”

陆砚辞看了许听晚一眼，“那你明天给我带一份。”

许听晚拎着塑料袋上了楼。坐到教室打开，两个肉包一杯豆浆，跟她上次给陆砚辞买的一模一样。凉了，变成热的了。

中午课间，许听晚从开水房接水回来，走廊上迎面碰见陆砚辞。他靠在走廊栏杆上，手里拿着本书，看见她过来，合上书往她这边走了一步。

“去接水？”

“嗯。”

“我正好去教室。顺路。”

许听晚看了他一眼。陆砚辞的教室在楼上，开水房在一楼。顺路顺得不太对。但许听晚没说，两个人并排走了一段，到楼梯口分开。许听晚往上，陆砚辞往上。许听晚在三楼停，陆砚辞继续上四楼。

“顺路？”许听晚问。

“顺到三楼。”

放学的时候许听晚从后门走，走了几步看见陆砚辞站在后门那条路的花坛旁边。手里什么也没拿，靠着花坛边沿，跟那天许听晚蹲在花坛后面系鞋带的位置隔了几米。许听晚走过去。

“你今天怎么老在。”

“路过。”

许听晚停下来，“你学我。”

陆砚辞看着许听晚，没否认。

“这套流程我做过。”许听晚说，“堵人，送早餐，顺路偶遇，都是我做过的。”

“嗯。”

“你故意的。”

“嗯。”

许听晚站在那儿，看着陆砚辞靠在花坛边上。这一个多月里许听晚做过的事：检讨书、早餐、雨中等待、堵人、跟踪、约会。每一件都被陆砚辞原样还回来了，只是换了个方向。

“你觉得好笑吗。”许听晚问。

“你觉得好笑吗。”陆砚辞反问。

许听晚张了一下嘴。她以前做这些的时候确实觉得自己挺可笑的。但换个位置站，看别人做同样的事，笑点忽然变得模糊了。

“走了。”许听晚转身往宿舍方向走。

陆砚辞跟在后面两步远的位置，没并肩，没走前面。许听晚走了一段，回头看了一眼，陆砚辞还在后面。

“你跟着我干嘛。”

“顺路。”

“我回宿舍。”

“我也回宿舍。”

“你宿舍在另一边。”

“今天绕路。”

许听晚不说话了，继续往前走。陆砚辞在后面跟着，距离保持在两步到三步之间。梧桐叶落了两片下来，踩在脚底下有脆响。

走到宿舍楼下，许听晚停住，转过身。陆砚辞也停了，站在三步之外。

“到了。”许听晚说。

“嗯。”

“你绕路绕得有点远。”

“还行。”

许听晚看着陆砚辞，站在宿舍楼门口，手里攥着书包带子。这个画面也眼熟。以前是许听晚站在某个地方等陆砚辞经过，现在是陆砚辞站在宿舍楼下等她回头。

“明天别送了。”许听晚说。

“为什么。”

“我自己会买。”

“那明天你买两份。”

许听晚张了张嘴，又把话咽回去了。她发现跟陆砚辞说话有个特点：这个人从来不反驳，不辩论，只是顺着话头把选择接过去，轻轻一推，又推回来。

“明天再说。”许听晚转身进了宿舍楼。

上楼的时候从窗户往下看了一眼，陆砚辞还站在楼下，抬头看着这扇窗。许听晚缩回脑袋，回到宿舍，把书包扔在椅子上，坐在桌前。

手机亮了。

高冷：“今天送早餐的人说，明天换你送。”

许听晚盯着这行字，打字：“你就在楼下。”

高冷：“嗯。”

许听晚：“所以你一边站在楼下，一边用小号发消息。”

高冷：“两个频道。”

许听晚把手机扣在桌上。同一个人，两个频道，一个在楼下站着，一个在对话框里打字。跟以前一模一样，只是方向换了。

第二天早上，许听晚买了两个包子两杯豆浆，站在教学楼门廊底下等。等了大概三分钟，陆砚辞从校门口方向走过来。许听晚把塑料袋递过去。

“给你的。”

陆砚辞接过来，打开看了一眼。“肉的。”

“嗯。”

“没买错。”

许听晚看着陆砚辞咬了一口包子。站在门廊底下，早晨的光从侧面照过来，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走廊地面上，一左一右，中间隔着一个塑料袋的距离。

“多少钱。”陆砚辞问。

“不用还。”

“那不行。”

许听晚愣了一下，这句话昨天她刚说过。

“那你明天给我带一份。”陆砚辞说。

许听晚盯着他。陆砚辞咬着包子，表情跟平时一样，但嘴角往上提了不到半毫米。

“你学我。”许听晚又说了一遍。

“嗯。”

“故意的。”

“嗯。”

许听晚站在门廊底下，看着陆砚辞把包子吃完，豆浆喝完，塑料袋折了两折扔进垃圾桶。整套动作跟许听晚上次递完早餐之后陆砚辞的处理方式一模一样。

“走了。”陆砚辞偏了一下头，往楼上走。

许听晚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拐进楼梯口。然后掏出手机，打开Excel，在“欠他的”那个sheet底下加了一行。打了今天的日期，后面写了三个字：“他送的。”

保存。关掉。

上课铃响了。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