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摆烂

男主每天都在配合演出

系统在周一早上弹了一个新任务。

【任务:当众牵手(升级版)】

【内容:在午间操场集合时,于人群密集处主动牵起陆砚辞的手,持续不少于十秒。需确保十人以上目击。】

【奖励金额:五千元。】

许听晚坐在上铺,把手机屏幕按灭了。又按亮。又按灭。

五千。牵手十秒。十人以上目击。

数字很漂亮,五千是接单以来最高的一单。十秒也不长,从一数到十,中间只需要撑过十个数字的时间。十人目击,按操场那个密度,一秒钟就能凑够十个人。条件全都能达成。只要走过去,伸出手,握住,数十下。

许听晚把手机扔到被子上,爬下床去洗漱。牙刷塞进嘴里的时候,对着镜子看了一会儿。镜子里的人头发乱着,嘴角还挂着没冲干净的牙膏沫。

许听晚把牙刷拔出来,冲着镜子说了一句:“不干。”

声音不大,但说完之后整个洗漱间都安静了。只有水管里的水流声还在响。许听晚低头吐掉嘴里的泡沫,拧上水龙头。

当天中午的操场集合,许听晚没有去。

下午系统弹了任务失败的结算:【任务:当众牵手(升级版)。评级:失败。奖励结算:零元。】

许听晚看了一眼就按掉了。晚上系统又弹了一次,是同一个任务的提示:【是否重新接取?】

许听晚点了“否”。

系统接着弹:【本月累计失败次数:三次。当前余额:九千一百二十元。距离目标金额还差九十九万零八百八十元。】

许听晚把系统界面关掉,扔进抽屉。

接下来两天,系统发了三个新任务,许听晚全部点了拒绝。第一次拒绝的时候系统还弹了确认框,第二次直接跳过确认,第三次连提示音都没响,任务列表自动多了一条“已拒绝”的标记。

第三天,系统弹了一条不一样的。

【警告:连续拒绝任务将影响返回进度。如持续拒绝,系统将暂停任务发布。请宿主确认是否继续。】

许听晚盯着“请宿主确认是否继续”八个字,点了“继续”。

系统界面暗了两秒,然后弹出一行灰色的字:【任务发布已暂停。恢复方式:完成任意任务后自动解除。】

许听晚把手机扔在枕头上,仰面躺下,四肢摊开。

不干了。

真的不干了。

这几天系统不发任务,余额没有变动,Excel里的数字停在九千一百二。许听晚一开始觉得挺轻松的,像工位上的人突然被告知项目暂停,可以喘口气。第一天是真的轻松。第二天开始有点空,第三天的时候发现自己走路的时候会往某个方向偏。

许听晚发现自己去开水房的频率变高了。以前只有渴了才去,这几天一天去三四趟,每次经过那栋教学楼的时候步子会不自觉地放慢。有一次她在走廊拐角站了一会儿,反应过来的时候是在等某个人从教室里出来。

还有一次放学,她本来可以直接回宿舍,但走了一条绕远的路。那条路经过陆砚辞每天出校门必经的那个路口。她站在路口旁边的公交站牌后面等了大概五分钟,看见陆砚辞从校门口出来往左拐,手里拎着书包带子,一个人走着。她等他走远了才从站牌后面出来,往反方向走。

回宿舍之后许听晚坐在桌前,盯着Excel发呆。屏幕上的数字没变,但她心里那个“不干了”的念头还扎着。她拿起手机打开系统界面,任务列表还是灰的,底下那行“完成任务后自动解除”的白字挂在屏幕中央。

许听晚把手机翻过来扣在桌上。

手机在桌面底下震了一下。

她翻过来看,高冷的消息。

高冷:“这几天没更帖。也没做任务?”

许听晚看着“也没做任务”四个字,觉得“也”字用得有点怪。但没多想,打字:“不想做了。”

高冷:“为什么?”

许听晚打了一行字删掉,又打了一行。最后发出去的是:“累。不想演了。”

高冷那边停了一会儿。大概过了半分钟,回了一条。

“不干就不干。但你欠的账清了吗?”

许听晚盯着这行字看了两遍。账。高冷用了“账”这个字。许听晚在心里翻了一遍——系统账本上的数字是九千一百二。Excel里的灰色和黑色混在一起,灰色是任务,黑色是问号。备忘录里那些删掉又被重建的条目。还有那条被她删了三次最后没删的“欠他的”sheet。

账不止是钱。

许听晚打字:“什么账?”

高冷:“你心里那本。”

许听晚把手机放在桌面上,盯着高冷这五个字看了很久。屏幕的光映在脸上,聊天框里那行字安安静静地挂着。

“你心里那本。”

许听晚在心里数了一遍那本账。挡班主任算什么科目?没还的伞挂什么账?外套洗了没还怎么记?那七行黑色的问号怎么办?还有那条她删了三次又重建的“欠他的”sheet,最后一次打开的时候里面是空的,但标题还在。

许听晚把手机拿起来,打了两个字:“还不清。”

高冷回得很快:“先别管还不还。先清。”

许听晚盯着“先清”两个字,把手机放下了。她在椅子上坐了一会儿,然后站起来,走到桌前,打开电脑,点开Excel。文件还在,表还在,“欠他的”sheet还挂在那里,标题白底黑字,底下什么都没有。

许听晚选中那行标题,把它从“欠他的”改成了“先清”。

改完盯着看了两秒,又改回了“欠他的”。

然后关掉了Excel。

那天晚上熄灯之后,许听晚躺在床上,把最近三天的事从头到尾过了一遍。系统暂停了,余额没涨,进度条没动。这三天里她去过开水房六次、绕路两次、在走廊拐角站过一次、在公交站牌后面躲过五分钟。这些行为没有任务驱动,没有奖金激励,没有系统在背后发指令。

许听晚在黑暗里把这些数字重新排了一遍,排完之后发现一个她不太想承认的东西——不接单的日子,往陆砚辞那边绕的次数比接单的时候还多。

许听晚翻了个身,把被子蒙住头。这个行为自相矛盾。嘴上说不干了,脚还在往那边走。许听晚不想深究这个矛盾,暂时把它归到了“习惯性动作”那一类。就像每天早上醒来看手机一样,习惯了,改不掉,跟喜不喜欢没关系。

这个解释能撑几天,许听晚不知道。

手机亮了一下。高冷发来的,就一行字。

“明天去把系统任务接了。随便接一个都行。先把进度推着。”

许听晚盯着这行字,打了“为什么”,删了。打了“不想接”,又删了。最后发出去的是一个字:“行。”

高冷没有再回。

许听晚把手机放在枕边,闭上眼。明天接什么任务还没想好,但她知道接单的理由跟以前不一样了。以前接单是为了钱,为了回家。现在接单是因为——如果不接,就再也没有理由往那边走了。

系统把任务跟陆砚辞绑在一起。许听晚把系统暂停了,那条绑绳就断了。许听晚嘴上说不干了,脚还在走,但走着走着发现没有名目了。

“习惯了。”

许听晚在黑暗里又说了一遍这三个字,然后把被子拉紧,翻了个身,慢慢地睡了。1

段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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