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式约会”

第15章 第一次约会

系统第二天又弹了任务。

【任务：约会类·正式约会（第一期）】

【内容：与陆砚辞共同完成一次放学后活动。时长不低于一小时。具体流程：①共进餐食 ②并肩散步 ③进行不少于三句的有效对话。】

【奖励金额：三千元。】

许听晚盯着那个“三千”看了几秒。比上次散步多七百五，大概是因为多了个“共进餐食”。系统把约会拆成了任务清单，她点开详情页看了一遍，发现每一项后面都有对应的结算标准，跟上次散步那个“并肩行走+150”“共进饮品+100”的结算规则一样，只不过这次基础奖励更高，附加项也更多。

她点了“接受”，然后给陆砚辞发了邀请。回复还是三个字：“好。五点。”

放学后她站在学校后门那条路上，今天没穿昨天的外套。她换了件白色的短袖，配了条卡其色的长裤，头发扎了个低马尾。换衣服的时候她在镜子前站了大概十秒，告诉自己这是在准备任务，然后出门了。

陆砚辞从后门出来的时候手里拿了两本书，看见她之后把书装进书包里。今天他气色比前两天好，鼻尖没红了，呼吸也听不见鼻音。

“今天吃什么？”他问。

许听晚愣了一下。系统任务里写“共进餐食”，但没有指定餐厅。她本来准备说“随便”，但想到“随便”可能让对话卡住，就改口说：“前面那条街上有家面馆，我吃过一次，还行。”

陆砚辞点了一下头，迈步往前走。许听晚跟上去，两个人并排走了大概三分钟，到了那家面馆。

面馆不大，五六张桌子，这个点人不多，靠窗还剩一张。许听晚坐下来，把菜单推给陆砚辞。他看了两眼，点了一碗牛肉面。许听晚给自己也点了同样的，把菜单递还给老板娘的时候手没抖。

等面的时间里她开始紧张。

这种紧张跟当众表白不一样。当众表白是那种被所有人盯着的、火烧眉毛式的紧张。现在这个紧张是安静的，坐在一张小桌子两边，面对面，没有观众，没有扩音器，没有稿纸。她觉得自己像是参加一场面试，面试官就坐对面，手里的面试题是“你打算说什么”。

“你今天作业写完了吗？”她开口了。

第一句。完成。

说完她就想抽自己。

陆砚辞看了她一眼，“数学写完了。英语还没。”

“哦。”许听晚低下头，拿筷子头戳桌面上的餐巾纸。她觉得自己的提问像一份问卷，第一题“作业写了吗”，第二题估计是“今天上了几节课”。

面端上来了，两碗牛肉面，热气腾腾的。许听晚拿起筷子低头吃面，把嘴巴填满了就不用说话了。她吃得比平时快，因为快一点就能在陆砚辞吃完之前把嘴里的东西咽下去，然后准备第二句。

陆砚辞吃面的速度不快不慢，偶尔抬头看她一眼。她埋头吃，他也没催。

第二句她想好了，是一个不太像面试题的句子：“昨天那道中位线，你后来写出来了吗？”

陆砚辞放下筷子，“写出来了。第三问的答案应该是四点五。”

许听晚在心里默默记了一下这个数字。“我回去看了一下，你说的那个中位线，我画错了位置。”

“嗯。明天给你看。”

第二句完成。比第一句好，至少是个真问题。

面吃完了，两个人从面馆出来。天色暗下来了，路灯亮了一排，沿着那条梧桐树的路往远处延伸。他们并肩走了一段，许听晚觉得第三句该上场了，但一时找不到话题。

她正低头想措辞，路过便利店门口的时候停下来买了两杯奶茶，因为系统任务里“共进餐食”已经完成了，“并肩散步”也正在进行，她需要一点东西来缓解嘴巴空着的尴尬。她买了两杯奶茶，自己一杯，递给陆砚辞一杯。

陆砚辞接过去，没喝，拎在手里。

走到路中段的时候，许听晚手里的奶茶喝了一半，正想着第三句该说什么的时候，陆砚辞忽然往她这边侧了一下身。

她以为他要说什么，站住了。

陆砚辞没说话，伸手从她肩膀上把书包带子拿下来——她书包背了一天，刚才在面馆里松开了一边，一直没重新背好。他拎着那条松开的带子，把书包从她肩膀上摘下来，拎在自己手里。

许听晚愣了一拍。

“我——”

“你拿着奶茶。”他说。

许听晚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里那杯奶茶，再看看陆砚辞手里多了个书包。她张了一下嘴，第三句台词被这个动作打散了，忘了要说什么。

两个人继续走，许听晚左手拿着奶茶，右手空着，书包在陆砚辞手里。他拎着两个书包走得挺自然，左手一个右手一个，像顺路帮人带个东西。

走完剩下的路，两个人在路口停下来。

“明天见。”陆砚辞把书包递给她。

“明天见。”许听晚接过来，书包带子上还残留着他手掌的温度，温温的，像刚从口袋里拿出来的。

陆砚辞走了。许听晚站在原地，手里拿着奶茶和书包，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刚才接书包的右手，手掌上没留下什么痕迹，但那个温度还在。

她走回宿舍的路上，手机震了。

【任务：约会类·正式约会（第一期）。评级：成功。】

【基础奖励：三千元。】

【附加行为结算：共进餐食：+两百元。并肩行走：+一百五十元。共进饮品：+一百元。】

【总计：三千四百五十元。】

【当前余额：九千一百二十元。】

许听晚盯着那个“总计”看了一会儿。三千四百五。是接单以来最大的一笔。面馆两碗面加起来不到四十，两杯奶茶不到三十，她花出去不到七十，系统给了她三千四百五。

她算了一下这趟的毛利率，高得离谱。按这个速度攒下去，一百万也就是几百趟的事。

她关了系统界面，进了宿舍。坐在椅子上把书包放好，奶茶放在桌上没喝完，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又看了一眼桌上的奶茶杯。

今天这趟任务里，系统算进去了“共进餐食”“并肩行走”“共进饮品”，每一项都有标价。但陆砚辞从她肩膀上把书包拿下来拎在自己手里的那个动作，系统没算进去。

不是没算，是没法算。系统报价单上根本没有“替对方拎书包”这个选项。她也没有把这个动作写进Excel。她试过在心里给它估个价——按“肢体接触”的档位太贵，按“顺便帮忙”的档位太便宜，按“额外关怀”的档位又没有这个分类。

估不出来。跟上次那把伞和那件外套一样。

她把奶茶最后一口喝完，扔进垃圾桶，掏出手机给高冷发了一条：“今天出去吃饭了。”

高冷：“和谁？”

许听晚看着那两个字，跟昨天问的“男同学”一样。她回了一个字：“同学。”

高冷：“又是上次那个？”

许听晚盯着这句话看了一会儿，然后打了两个字：“嗯。任务。”

她不知道为什么在后面加了“任务”两个字，可能是想解释，也可能是想给自己一个理由。

高冷那边没回。

隔了大概两分钟，手机又亮了。

高冷：“那你觉得这个任务怎么样？”

许听晚盯着“这个任务”四个字，觉得这句话问得很奇怪。一个网友问“这个任务怎么样”，听起来像是在问她的工作体验。她打字：“挺划算的。赚了三千多。”

发出去之后她看着那行字，觉得自己回的也是事实。确实赚了三千多，确实是任务。但她把手机放下的时候，脑子里又闪过了那只拎着她书包的手。

她又拿起手机，删掉了刚才那句“挺划算的”。重新打了一行：“还行。就是有点算不清。”

高冷：“什么算不清？”

许听晚打了几个字又删了，最后发了四个字：“没什么。”

高冷没有追问。他只是回了一个字。

“嗯。”

许听晚盯着那个“嗯”看了一会儿，把手机扣在桌上。她在心里重新盘了一遍今天的账：入账三千四百五，支出奶茶加面钱七十，净利润三千三百八。数字很漂亮，Excel里可以记成一笔漂亮的进项。但她坐在那里的时候，觉得自己心里某个地方有一笔账没有平。

她不知道那笔账叫什么，也不知道该怎么记。

她在椅子上坐了几分钟，最后把手机翻过来，给高冷发了最后一条消息：“晚安。”

高冷回得很快：“晚安。”

她关了灯，爬上床。黑暗中她把今天的所有画面从头到尾过了一遍，过到最后一帧，画面停在路口分别的时候——他递回书包，书包带子上留着他的温度，温温的，从她手心散开。

她没有把那个温度写进任何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