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网友真好人

男主每天都在配合演出

表白那件事之后的第三天,许听晚终于鼓足勇气把小号重新打开了。

消息列表里攒了八十多条回复,她花了将近半小时才全部看完。大部分是那天操场事件的目击者留言——“你是不是就是主席台上那个”“你太勇了”“陆砚辞上去帮你拿话筒的时候我尖叫了”之类,里面掺杂着几条私信,问她还好吗,有没有被老师叫去谈话。

她一条一条回。

发给“知道了,没事”“没被叫”“谢谢关心”,每一句都短,但都回了。因为她知道底下等着她回消息的人看到小绿点亮起来的时候,也会像她自己等消息那样多看一眼。

划到私信列表下面的时候,她停了一下。

高冷没有私信她。

但这三天里他也没有在小号上发过任何回复。最后一条消息还停在那天的“知道。挺自然”,许听晚划到那儿之后没有继续往上翻,关掉了窗口。

她想了想,在私信框里打了一行:“那个……前两天的事,你也在操场?”

打完觉得这句话看着像盘问,删了。

重新打:“你那天说得挺准的。”加了个句号,发送。

发出去之后她把手机放在桌面上,拿起笔假装写作业。笔尖在草稿纸上画了半页的圈,手机亮了。

高冷:“我在。”

许听晚拿起手机,看了两秒,打字:“你站哪个位置的?”

高冷:“后面。第三排靠左。”

许听晚皱了皱眉。第三排靠左——她站主席台上往下看的时候,第三排靠左是花坛边那一小片空地,按道理站着人应该很容易看见。她当时扫了好几圈,好像没看见有人站那儿。

但她没追问这个。

她打了一句:“那你说‘挺自然’,是认真的还是安慰我?”

高冷:“认真的。”

许听晚盯着那三个字看了几秒,把手机放下了,重新拿起来,又放下。她的手指在屏幕上悬了一下,最后还是打了:“明明念得乱七八糟的,哪里自然了。”

高冷:“你开头那句挺好的。”

“哪句?”

“‘陆砚辞同学’。没说错,也没卡。”

许听晚看着这行字,想了一会儿。确实,那天她全程唯一没有结巴的一句就是“陆砚辞同学”,可能是因为那四个字她在第3章写检讨书的时候抄过一遍,递信封的时候默念过三遍,早就顺了。

她打了一行:“可能是因为名字比较短吧。”

高冷:“嗯。下次可以挑短的念。”

“下次?!”许听晚发了两个叹号。

高冷:“开个玩笑。”

许听晚盯着“开个玩笑”四个字,想不出高冷说这四个字的时候是什么语气——面瘫脸还是嘴角动了。她又盯着屏幕看了一会儿,发了一条消息,把话题转开了:“今天没被老师叫去谈话,算好事。”

高冷:“你本来也没犯校规。公开表白不算违纪。”

“那算不算骚扰?”

“算单向情感表达。”

许听晚看着“单向情感表达”六个字,觉得这个人的语言风格很奇特。像系统任务详情页里那种字眼,但是换了一个人在用,用出来就不是冷冰冰的,带着一点故意的味道。

她发了一个“行吧”。

对面回了一个句号。

句号。没有任何情绪附加,干净利落的标点,像快递签收后回传的确认单。许听晚看到句号的时候以为自己被冷处理了,但隔了大概五秒,高冷又发了一条:“你这两天发帖频率降了。”

许听晚愣了一下。她回:“……你都算着?”

“没算。感觉到了。”

许听晚把脸埋进胳膊里趴了一会儿。她这两天确实发帖少了,因为表白那件事之后她需要一点时间把那天的场景从脑子里清出去,再写新东西出来。但“感觉到了”三个字像一个人站在她看不见的地方,在她每次打开编辑框又关掉的时候都默默记了一笔。

她抬起头,打字:“你观察别人都这么细的吗?”

高冷:“分人。”

许听晚的耳朵热了一下,但她没有追问“分人”是分什么人。她转移话题:“我今天干了件事。”

“什么事?”

“路过小卖部的时候买了瓶水,然后发现我不渴。”她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说这个,可能就是觉得这件事挺废的,废事说出来不费劲。

高冷:“那你留着明天喝。”

许听晚看了那行字两秒,忽然觉得跟这个人说话不用打腹稿,不用在心里默念三遍,不用预设对方的反应。她说一句废的,他接一句废的,接得住就行。

她靠在椅背上,手指在屏幕上顿了顿,打了一行删了,又打了一行,没删:

“跟你说话好像不用算账。”

发出去之后她看着那行字,觉得有点莫名其妙。什么叫不用算账?跟系统说话要算账是因为要算钱,跟高冷说话不用算钱,但这句话说出来像个在批发市场砍价砍惯了的人逛商场时脱口而出的一句“这个不用算”。

高冷回得很快:“那挺划算的。”

许听晚看着“划算”两个字笑了起来。很小的一声,她自己在宿舍里听见了。然后她又发了一条:“我的意思是,不用想着这句话值多少钱。”

高冷:“我理解。”

许听晚把手机放到一旁,翻身趴在枕头上,脸埋进被子缝隙里。她不太清楚自己为什么要跟一个连面都没见过的人说这些——可能是对方对她是匿名的,所以她也是匿名的。两个没有脸的人说话,比两个有脸的人说话省力气。

她还记得那天操场上的自己,扩音器攥在手里,稿纸被捏成一团,一句话分成三段念完。那种感觉像是把自己整个人摊开了摆在所有人都能看见的地方,连影子都投到了主席台下面。

跟高冷说话不是那种感觉。跟高冷说话像把话放在一张纸上,纸是卷着的,只有他想看的时候才会打开。

她闭上眼,没过多久又拿起了手机。

高冷没有再发新消息,聊天记录停在“我理解”三个字上。许听晚看了看时间,十一点四十。她躺回去,把手机搁在枕头边上,熄了灯,过了几分钟又侧过身来,把手机拿起来看了一秒锁屏,没有新通知,又放下了。

她闭上眼的时候想的是另一件事。

以前她做系统任务的时候,睡前会过一遍明天的安排,算钱、算时间、算社死成本。但这几天跟高冷聊完,睡前她想的不是明天的任务要怎么做,而是“他今天最后那条消息是什么”。

她把这个念头从脑子里赶走了,赶得很勉强。赶完之后她翻了个身,拉了一下被子,给自己下了个结论——

任务要钱,这个人不要。所以跟这人说话不亏心。

不亏心的意思是,赚了。

她在黑暗里眨了一下眼,把这个“赚了”从金钱逻辑的库存里提出来,又放了回去。

她开始期待上线了。1

段评

kswl——这糖好戳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