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标签: 现代  双男主 

嫂子现在是我的了

被退婚后我嫁给了死对头

初春的雨来得猝不及防,细密的雨丝斜织成一张灰蒙蒙的网,将整座城市笼在其中。沈砚站在酒店宴会厅外的廊檐下,指尖夹着一支未点燃的烟,目光落在雨幕里那辆缓缓停下的黑色轿车上。

车门打开,先下来一把透明的伞,伞面倾斜,稳稳地罩住了后座出来的人。那人穿着一身剪裁利落的深灰色西装,身量颀长,面容在雨水的潮湿雾气里显得格外清俊,只是眉眼间带着一丝惯有的疏离冷淡。是贺临川。

沈砚的手指微微收紧,烟蒂在指腹间碾出一点褶皱。他看着贺临川撑伞绕过车头,却没有立刻进门,反而微微侧身,朝着车门的另一边伸出手。一只白皙纤细的手搭上了他的掌心,紧接着,一个穿着浅蓝色连衣裙的年轻男人从车里钻了出来,动作自然地钻进了贺临川的伞下,仰头对他笑了笑。贺临川低头看他,冷硬的眉眼似乎柔和了一瞬,手臂抬起,很自然地揽住了他的肩,将他往自己身边带了带,确保雨丝不会淋到他身上。

两人共撑一把伞,相携着朝酒店大门走来。雨声淅沥,模糊了周遭的嘈杂,沈砚却觉得那两步路走得格外清晰,每一步都踩在他心口上。他站直了身体,将手中那支没点燃的烟塞回烟盒,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目光沉沉地落在那两道越来越近的身影上。

贺临川收了伞,在进门甩了甩水珠,抬眼便对上了沈砚的视线。他脚步顿了一下,搂着简宁肩膀的手没有松开,只是淡淡地朝沈砚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他身旁的简宁也顺着他的目光看过来,对上沈砚审视的眼神,有些腼腆地笑了笑,礼貌地唤了声

简宁
简宁

沈大哥

沈砚扯了扯嘴角,算是回应。他的视线越过简宁,落在贺临川脸上,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侧身让开了路。贺临川便带着简宁从他身边走过,衣料摩擦间带起一阵极淡的雪松香气,很快又被酒店大堂里暖融融的香氛气息冲散。

婚礼的排场很大,宾客如云。沈砚坐在角落的位置,面前的红酒从斟满到见底,又被人无声地续上。他看着台上那对新人交换戒指,看着简宁红着眼眶笑得像个孩子,看着贺临川在司仪的调侃下,低头吻了吻简宁的额头。掌声雷动,彩带飘飞,热闹是他们的,沈砚什么也没有。他仰头将杯中残酒饮尽,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一路冷到胃里。

仪式结束,宾客开始用餐,觥筹交错间,沈砚起身去了洗手间。冷水扑在脸上,带来片刻的清醒。他双手撑着洗手台边缘,看着镜子里自己略显苍白的脸和眼底的红血丝,闭了闭眼。再睁开时,镜子里映出了另一道身影。

贺临川不知何时也走了进来,就站在他身后两步远的地方,靠着门框,双手插在裤袋里,神色莫辨地看着他。洗手间里只有水龙头没关紧的水滴声,嗒、嗒,敲得人心烦意乱。

贺临川
贺临川

沈砚

贺临川开口,声音有些哑,

贺临川
贺临川

你今天不该来。

沈砚转过身,背靠着冰冷的洗手台,扯出一个没什么温度的笑

沈砚
沈砚

怎么,怕我砸了你的场子?

贺临川皱起眉,朝他走近一步

贺临川
贺临川

你明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沈砚
沈砚

那你是什么意思

沈砚迎上他的目光,语气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尖锐1

段评

沈砚这是要心碎了吧

沈砚
沈砚

贺临川,你觉得我应该是什么意思?祝福你?恭喜你?还是……

他的话被骤然靠近的贺临川打断。贺临川一把攥住他的手腕,将他猛地掼在墙上,力道大得沈砚后背撞得生疼。贺临川的眼睛有些发红,死死地盯着他,呼吸粗重,压低了声音,几乎是咬着牙问

贺临川
贺临川

沈砚,你非要这样报复我?带着他来我婚礼上招摇?

沈砚的后背贴着冰凉坚硬的瓷砖,手腕被攥得生疼,但他脸上那点虚假的笑意反而更深了。他没有挣扎,只是抬起另一只自由的手,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被撞歪的领带,然后偏过头,看向洗手间门口的方向。

那里,一个穿着白色侍者服的少年不知何时站在了那里,手里还端着一个托盘,似乎是来送酒水的,却被眼前的景象惊得愣在原地。少年大概十八九岁的年纪,皮肤很白,五官生得极好,尤其是一双眼睛,清澈又干净,带着一点茫然无措,像是不小心闯入成人世界复杂纷争的小鹿。

沈砚看着他,眼底冰冷的笑意终于染上了一丝真实的温度。他朝那少年招了招手,语气是前所未有的轻柔

沈砚
沈砚

阿屿,过来。

被唤作阿屿的少年犹豫了一下,还是放下托盘,乖乖地走了过来。他走到沈砚身边,有些怯怯地看了一眼面色铁青的贺临川,又看了看沈砚被攥住的手腕,小声说

沈屿
沈屿

沈先生……

沈砚手腕一转,轻易地从贺临川略微松动的指间挣脱出来,反手握住了少年的手,与他十指相扣。他带着少年往自己身边又拉了拉,几乎是半搂着他的肩膀,然后抬起眼,重新看向贺临川。

他脸上那点虚假的悲伤和尖锐的怒意都褪去了,只剩下一种近乎残忍的平静。他微微歪了歪头,靠在少年柔软的短发边,声音清晰,一字一顿地说

沈砚
沈砚

介绍一下,我未婚夫,沈屿

他感觉到掌心下少年的身体僵硬了一瞬,但很快又放松下来,那只被他握着的手,轻轻地、试探地回握了他一下

而对面的贺临川,像是被什么重物狠狠击中了胸口,猛地后退了半步,脸色霎时变得比沈砚刚才还要苍白。他的嘴唇翕动了几下,却没能发出任何声音,目光难以置信地在沈砚和那个叫沈屿的少年之间来回逡巡,最后死死钉在两人交握的手上

沈屿站在沈砚身旁,被他半护在怀里,垂着眼,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看起来乖巧又温顺。直到沈砚拉着他转身,准备离开这个逼仄压抑的空间时,他才在转身的刹那,极快地抬了一下眼。

在贺临川看不到的角度,在那个沈砚视线刚好错开的瞬间,他对着贺临川,清晰地、无声地做了个口型

沈屿
沈屿

哥,嫂子现在是我的了

那双清澈干净的眼睛里,刹那间闪过一丝与年龄全然不符的、狡黠而幽深的光芒,像一潭看似平静的深水,底下却暗流汹涌。

贺临川瞳孔骤缩,像是见了鬼一样,整个人都僵住了。

而沈砚一无所觉,只是搂着沈屿的肩膀,带着他走出了洗手间,走进了外面那片喧嚣热闹、属于新郎贺临川的婚宴灯火里。身后,是死一般的寂静,还有水龙头没关紧的,嗒、嗒,的滴水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