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

火影楼前石阶上的青苔比菖蒲记忆中厚了一些，墙角裂缝里钻出来几簇野草，被午后日光晒得蔫蔫的。她走上台阶的时候木棍点着石面的声响在安静的走廊里传得很远，身后六个人跟着她一起停在了门廊外面。鸣人和鹿丸留在楼外等着，鸣人靠着栏杆蹲下来揪自己鞋带上的泥巴，鹿丸站在旁边望着火影楼的大门出神。

菖蒲推开门走进去的时候，感知到办公室里有两团查克拉——一团沉沉的、带着被岁月磨过的暗金色，另一团是淡青色的，安安静静地亮在旁边。办公桌后面坐着一个金发的女人，额前有一小块菱形的紫色印记，正低头批阅卷宗。她听见门响抬起头来，金色的竖瞳在窗口透进来的光里亮了一下。静音站在桌边抱着一摞文件，眼镜滑到鼻尖上，看见菖蒲进来的时候愣了一下——一个脸上缠着绷带、头发长到腰间的陌生小姑娘，身后跟着六个同样面生的少年，就这么站在火影办公室的门口。纲手把笔放下来，靠在椅背上打量着来人。她的目光从菖蒲的绷带移到她握着木棍的指节上，又从木棍移到她腰间那只洗旧了的小包袱。她从来没有见过这个孩子。可日向宁次的档案里提过，他有一个妹妹，四年前死了。

菖蒲走到办公桌前停住了。她偏过头朝向纲手的方向，声音不高不低的：“纲手大人。我叫日向菖蒲。”她把木棍立在桌边，从怀里摸出三样东西放在桌面上——陶哨、白色鹅卵石、木鸟。纲手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日向菖蒲。这个名字她在宁次的档案里见过。四年前的死亡报告上盖着日向宗家的印和火影办公室的章。她低头看着桌面上那三样东西，又抬头看了看面前这个活生生的、脸上缠着绷带的小姑娘。办公室安静了好一会儿。然后纲手开口了，声音不急不缓的，金色的竖瞳里映着窗外的光：“你不是死了吗。”

菖蒲点了点头：“四年前让族长帮我办了假死。对外说我叛族被处决了。实际上我挖了眼睛，离开了木叶。”纲手盯着她看了几息。她的目光在菖蒲那圈绷带上停了一拍，又移到她身后那六个站在门边的少年身上——君麻吕苍白瘦削的脸和青灰色的瞳孔，白和冰见并排站着的冰蓝色眼睛，雪微微蜷着肩膀的姿态，柚淡紫色的瞳孔，由安静站在最后面攥着一块冰晶的模样。纲手把双臂抱在胸前靠回椅背上。她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你回来做什么。”

菖蒲没有绕弯子：“我带了六个人回来。辉夜一族的遗孤。冰遁血继。还有一个身上被注射过东西的孩子。他们都愿意留在木叶。”纲手的眉毛挑了一下。她的目光重新扫过门口那六个少年，在君麻吕身上停了一拍，在白和冰见身上各停了一拍。她的脸色没变，可那双金色的竖瞳里有一种正在飞速盘算着什么的冷光。静音在旁边小声说了一句：“纲手大人，日向宁次今早来报备过，说他妹妹今天回来。”纲手“嗯”了一声，目光从门口收回来落在菖蒲脸上。她看了菖蒲好一会儿，然后开口了：“你挖了眼睛，走了四年，现在带着六个血继限界的少年回来登记。你知不知道你这种行为放在任何忍村都是先关起来再审。”

菖蒲偏着头朝向她的方向，声音平平稳稳的：“知道。所以我先来见您，没有直接带他们去登记。”纲手盯着她看了几息。然后她慢慢弯了一下嘴角，弧度很浅很浅的。“收好。”她把桌面上那三样东西往菖蒲的方向推了推，“明天带他们来登记。六个都登记。我批。”菖蒲伸手把那三样东西摸回来攥在掌心里。她朝纲手的方向微微鞠了一躬，声音不高不低的：“谢谢纲手大人。”

她转身推开火影楼的门走出去的时候，鸣人第一个从台阶上蹦起来凑过来：“怎么样怎么样？纲手婆婆说什么了？”菖蒲把三样东西收回怀里放好，偏过头朝他弯了一下嘴角：“明天登记。都可以留下来。”鸣人“嗷”了一声跳起来，转身朝鹿丸的方向喊了一嗓子：“听见没！都可以留下来！”鹿丸靠在栏杆上“嗯”了一声，嘴角的弧度比刚才大了一点点。菖蒲走下台阶的时候，那六团不同颜色的查克拉从门廊两侧安静地靠过来围在她身边。君麻吕把削好的新木棍递到她手边，白和冰见一左一右站在她两侧，雪和柚跟在后面，由走在最后面攥着那块冰晶。菖蒲把新木棍握在手里，偏过头朝身后六个人的方向弯了弯嘴角。她抬起头朝向木叶村的方向，下午的光从火影岩那边斜斜地照过来落在所有人身上。她把那口光吸进肺里，握紧木棍朝前迈开了步子。木棍点地的嗒嗒声和七道脚步声混在一起，沿着火影楼前的石阶一路延伸进村子里去。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