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夹缝求生

连年拉锯，大荒山河满目疮痍。

主战场从中央河谷扩散至四方群山、水泽荒原。战线漫长，双方谁也无法取得决定性胜利，于是大战变成了一场漫长的消耗。异兽霸主们不断投入更多战士，领地内的资源被无休止地输送到前线。

战火之下，诞生出一群游离于两大阵营之外的流浪者。

它们有的是战败部落残存的遗民，家园被战火摧毁，族群四分五裂；有的厌倦了霸主之间无休止的厮杀，拒绝继续为大族卖命，抛下故土逃入深山荒野；还有河谷最初的原住民凡灵，在战火之中一路向西逃亡，长途跋涉，希望抵达传说之中远离纷争的碎土荒原。

一支又一支流浪的队伍，行走在硝烟弥漫的荒野小路。

我曾在一处废弃的灵谷，遇见一支流浪的小部族。它们白天躲藏在岩洞之中躲避交战的军队，夜里趁着夜色赶路，一路上忍饥挨饿，还要提防荒野之中失控的异兽。族群的首领满身伤痕，神魂之中盛满了战火留下的伤痛记忆。

我以心念轻声询问：

「你们不去投奔任何一方霸主，今后打算去往何方？」

首领疲惫地抬起头颅，心念传来沉重的回响：

「大族相争，无论投靠哪一边，最后都要走上战场，拿族人的性命换取胜利。我们所求不多，只希望寻一处安稳之地，不再卷入战火。」

这样的心声，在乱世流浪者之中随处可见。

可大荒腹地几乎已经没有安稳的落脚之处。富饶灵脉尽数被战火笼罩，分支山谷随时有可能被军队征用。想要寻得净土，唯有一路向西，奔赴遥远的碎土荒原。于是，一条向西迁徙的流亡之路悄然成型，无数流浪生灵，向着西陲荒原前行。

大量流民逼近碎土荒原的消息很快传到了谷地遗灵的耳中。

平静许久的西陲谷地，迎来一次艰难的抉择。接纳流民，荒原微薄的草木水源将承受巨大压力，甚至有可能引来大战之中霸主军队的注意，将战火带到这片避世之地；若是拒绝，放任流离失所的同类在荒原之外自生自灭，又违背了遗灵族群长久以来共生相守的本心。

长老会议一连商议数日。

最终，谷地首领做出决定，打开谷地边界，接纳逃难而来的流浪生灵。但定下规矩，所有新来者必须放下征战的执念，放弃阵营恩怨，一同守护荒原，永不起兵征伐。

一批又一批流浪者踏入碎土荒原。

小小的谷地渐渐变得热闹，荒原之上，多个逃难族群开始共同开垦土地，共享水源，搭建居所。不同血脉、不同过往的生灵放下仇恨，并肩生存。在这片被灵脉遗忘的边陲土地，一个超脱乱世战火之外，全新的共生聚落，慢慢成型。

远在东部战场，霸主之间的厮杀依旧惨烈，没有人留意到西陲荒原正在悄然发生的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