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可真正经

昨天夜里，两人在卧室疯开吹风机演唱会。

陈奕恒举着吹风机当话筒，唱得投入，头发被风吹得炸成一团。张桂源在旁边笑得直不起腰，两个人闹到大半夜，才抱着被子昏昏睡去。卧室里枕头滚得到处都是，毯子团在床尾，那台“功勋吹风机”还安安静静立在床头柜上。

第二天一早，阳光落进卧室。陈奕恒先醒，点开昨晚的视频回看，越看越尴尬，又越看越好笑。

“张桂源，你别睡了！你看你昨晚笑成什么样！”

张桂源睁眼一看，手机里正好拍到自己扶床大笑的画面，当场伸手去抢。两个人在床上又闹了一轮，才磨磨蹭蹭起床收拾。

收拾卧室时，陈奕恒还不忘拿起吹风机过干瘾。

“再来最后一首！”

“你昨天也是这么说的。”张桂源无奈地把吹风机从他手里拿走，“再玩，今天拍照的不是结婚照，是医院五官科。”

陈奕恒悻悻闭嘴。

等屋子收拾干净，两人窝在沙发上翻相册。翻来翻去，全是彼此的黑历史：张桂源打游戏输了的黑脸照，陈奕恒吃泡面沾一嘴油的抓拍，还有各种睡觉流口水、做鬼脸的照片。

正经合照，一张没有。

陈奕恒忽然坐直：“咱们证都领了这么久，连张正经结婚照都没有？”

张桂源看了一眼，还真是。

“那今天去拍。”陈奕恒当场拍板，“择日不如撞日，就今天！”

张桂源挑眉：“这么急？”

“不急不急，拍个照而已。”

陈奕恒说得干脆，动作却比谁都急，立刻打开手机找附近的照相馆。他要求不高：背景干净、表情自然、别修得太假。两个人很快挑好一家，预约了下午的时段。

挂掉预约电话，陈奕恒立刻冲进衣柜前翻衣服。

“拍照得穿得干净点！”

“我穿西装行不行？”张桂源故意问。

“可以啊，但你别装酷。”陈奕恒抬头，“你越装酷，越像被迫去开会。”

张桂源笑了一声，没反驳。

下午到了照相馆，摄影师先带他们看样片。

陈奕恒一眼相中一组白背景合照。

“这个好，干净。”他指着样片，“我们可以拍一张正经的，再拍一张带话筒的。”

“话筒？”张桂源看他。

“复刻昨晚啊！”陈奕恒眼睛亮了，“我拿吹风机不行，但拍照拿个小话筒总可以吧？”

摄影师一听，还真找出两个迷你话筒道具。

先拍白背景话筒合照。

陈奕恒瞬间进入状态，举着话筒就想唱。张桂源站在旁边，本来还想克制，结果被他一开口逗得直接笑场。摄影师连按快门，把两个人笑到弯腰的瞬间拍了下来。

“这张好，自然。”摄影师说。

陈奕恒得意极了：“我就说，拍照不能太端着。”

接下来拍西装合照。

两人换上简约西装，往白背景前一站，气场突然正经起来。陈奕恒还真绷住了，努力摆出沉稳表情。结果摄影师刚说“看镜头”，张桂源忽然低声说：“你头发刚才又炸了。”

陈奕恒差点破功。

“张桂源！你能不能别在关键时刻搞我！”

“我没搞你。”张桂源忍笑，“是它自己炸的。”

摄影师也憋笑：“没关系，再拍一张。”

这一次，两人终于稳住。

张桂源微微侧头，陈奕恒收住笑，肩背挺直，镜头定格。没有太僵硬，也没有太夸张，就是一张干干净净、认认真真的双人西装合照。

拍完后，陈奕恒看着相机预览，忽然有点不真实。

“没想到啊，咱俩也能有这么正经的照片。”

“嗯。”张桂源看着他，“挺好看。”

陈奕恒耳尖一热，嘴硬道：“那是，也不看是谁拍的。”

摄影师笑着问：“要不要再来几张互动的？”

“要！”陈奕恒立刻举手，“刚才那张话筒的，我们还能再拍得更疯一点吗？”

张桂源看向他：“你刚才不是还说要正经？”

“正经归正经，疯的归疯。”陈奕恒理直气壮，“结婚照可以有，演唱会合照也得有。”

于是后面几张，两人彻底放开。

一人拿一个小话筒，对着镜头合唱，互相递眼神，故意抢对方话筒，还做了昨晚吹风机演唱会的经典动作。摄影师越拍越顺，最后都忍不住跟着笑。

拍完换衣服时，陈奕恒还在兴奋。

“今天这组照片，我太满意了。”

“哪张？”张桂源问。

“都满意。”陈奕恒认真说，“西装那张，留着正经用。话筒那张，留着证明我们不是只会拍严肃照。”

张桂源笑了：“你想存哪张？”

“都存。”陈奕恒毫不犹豫，“手机壁纸用话筒那张，相框放西装那张。”

张桂源看着他，没忍住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

陈奕恒拍开他的手：“别弄乱我发型，刚拍好照！”

“刚才拍照的时候怎么不见你这么在意。”

“刚才是艺术。”陈奕恒一本正经，“现在是形象。”

两人边斗嘴边走出照相馆。

傍晚的风很舒服，街道上行人慢慢走着。陈奕恒手里还攥着刚才拍照用的小话筒道具，张桂源跟在旁边，笑意一直没散。

“等成片出来，你准备先修哪张？”张桂源问。

“先修话筒那张。”陈奕恒毫不犹豫，“让大家看看，我们的结婚照，是带舞台音效的。”

张桂源笑得无奈：“你不怕以后孩子看见，觉得你疯？”

“孩子要是嫌我疯，说明他不懂艺术。”陈奕恒扬着下巴，顿了顿，又小声补充，“不过西装那张，也得好好修。”

张桂源点头：“好，都修。”

陈奕恒看了他一眼，忽然笑了。

以前他总觉得，结婚照就得端端正正，像别人一样安安静静站着。可今天拍完才发现，他们根本不需要那种别人眼里的标准完美。

他们有疯的一面，也有认真的一面。

有拿着话筒笑到直不起腰的样子，也有穿着西装安安静静看向镜头的样子。

这样就够了。

“张桂源。”他忽然喊。

“嗯？”

“今天挺开心的。”

张桂源侧头看他：“现在才发现？”

“不是。”陈奕恒脸红了一下，“我是说，跟你一起拍这个，挺开心。”

张桂源脚步慢了半拍，随后笑起来。

“我也是。”

夕阳落在两人身上，把影子拉得很长。陈奕恒低头看了眼手里的小话筒，又抬头看了眼身边的张桂源，忽然觉得，昨天夜里那场吹风机演唱会，好像并不只是一场胡闹。

它更像一个起点。

从卧室里的疯闹，到今天站在镜头前。

他们终于认认真真，给自己的日子，补上了一张正正经经的合照。

至于成片什么时候拿？

不重要。

反正人都在身边，什么时候看，都一样甜。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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