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卿洛回到侯府没几天皇帝的圣旨就下来了。
宣旨的太监正看着府内忙碌的众人宣道:“靖渊侯之女花卿洛上前听旨。”
侯府里的一行人立刻跪下听旨,只听宣旨的太监道:“靖渊侯之女花卿洛知书达礼,孝友亲厚,特赐婚予昭王,不日完婚,钦此!”
“臣女领旨”花卿洛接住圣旨。
花卿洛大喜的日子,靖渊侯也下令大肆操办,嫁妆提前很多天就置办好了,决心一定要她风风光光的嫁。
但是侯府装饰的再怎么喜庆,花卿洛也高兴不起来,该高兴的也只有府里这些丫鬟婆子,侍卫小厮了,还有那个没怎么见过面的大夫人。
剩下那些姨娘小姐也只不过是觉得比平时吃的好了些,热闹了些,并没有觉得有多特殊。
偌大的王府看着喜庆实际也冷清得很,她来到王府只与靖渊侯赐给她的两个陪嫁的丫鬟说过话之外,再没和别人交流过。
第二天正午时分,昭王府来接亲的人只有寥寥数人和一个花轿,其中一个丫鬟不满的嘟哝:“什么呀,来接亲的就这些人,新郎官也没来,这也太寒碜了些!”
昭王府来接亲的人赶忙行李,“王妃有所不知,王爷素有腿疾不便出府,还望王妃见谅”
花卿洛连忙制止:“妙青莫要说这些个丧气话了,今日是我出嫁的日子,应当高兴才是。”
妙青也意识到自己言语不妥,赶忙噤声,跟着接亲的队伍走在了后面。
花卿洛来到昭王府,连这个王爷的影都没见着,映入眼帘的只有满院子的萧条,好像没人经常打理,院里种的花是蔫儿的,石桌上的落叶还没来的及清扫,虽说已经入了秋,一个王府也不至于萧条到这个地步,看来真的是个不受宠的王爷。
花卿洛随着小厮走了大半个王府,只有几间屋子挂了红绸,她暗自肺腑这王爷也太节俭了些,也或许是压根没把这门亲事当回事所以才这么轻率。
小厮带她来到昭阳居便退了出去:“这是王爷寝殿,王爷眼下出去办事儿不在王府,还请王妃多担待,小的先下去了。”
花卿洛点头道:“无妨,你去吧。”
花卿洛一个人呆在寝殿,两个丫鬟在外守着,她一个人闲的没事干,又不敢乱动人家东西就盯着那个装御酒的壶发起呆来,这壶精雕细琢,自己在山上住的时候见过最好的壶就是师父的紫砂壶。
但眼下这个壶却是好看的紧,感觉比师父那个紫砂壶贵气多了。
想着想着又不禁暗自神伤,一个人就这么呆坐着,不知不觉就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司珩戌时才回来,一推门就看见一个身着大红色喜服,趴在桌子上睡得正香的女子。
司珩又看了看自己的衣着,一身玄衣还坐在轮椅上,今天是自己大婚的日子,让王妃等这么久也是不妥,断不能在穿着这身衣服示人。
他对着小厮吩咐道:“准备一下,本王要沐浴。”
小厮准备了热水,还顺便把喜服放在一旁。司珩在推开门的时候花卿洛已经醒了,正一手拖着下巴一手蘸着茶水在桌上写字。
看到司珩进来腾的一下站起来,僵硬的行了个礼唤了声“王爷”
司珩淡淡的嗯了一声,便开始细细打量起了花卿洛。
他端详着眼前这个女孩儿,眼神清澈稚嫩,脸上也充满了尚未褪去的稚气,他听闻靖渊侯家的小女儿才刚刚行了笄礼,看来是真的了。
但他还是问道:“听说你刚行了笄礼?”
花卿洛还有些拘谨只回了一个“是”。
他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又抬了下手小厮立刻会意把他推向桌前,规规矩矩退了出去。
他示意花卿洛坐下,花卿洛只得乖乖坐下,只听他说:“你刚行了笄礼,算起来也不过十六岁,本王不会碰你,若是你喜欢这儿以后便在这儿住下,若是不喜欢,这王府里的屋子随你挑,你是本王的王妃,今后在王府不必拘谨。”
“是。”
司珩又指了指桌上的酒壶:“这是父皇御赐的酒,喝了才算礼成,若是你不愿意便罢了,早些休息。”
说完就准备离开,花卿洛却拽住了他的袖口,说道:“既是御赐的酒,不喝怎么说得过去!莫非是王爷不愿意?”
司珩回头看着她的眼睛,眼神坚定,他在这王府许多年,从未见过哪一个女子像她这般。
他眉梢微微挑动,沉黑的眸子淡淡扫了她一眼,“这酒喝与不喝在你,本王不会逼你,礼成与不成也不过是一句话的事儿,不必勉强。”
花卿洛看着这个王爷,也不过弱冠之年,却如此老成持重,不禁暗道这王爷属实可怜。
“不勉强,既然王爷说成与不成也不过一句话的事儿,那又何必在意这一杯酒。”说完端起酒杯。
司珩却没马上应声,骨节分明的手摩挲着杯口,半晌才道,“好。”
两人喝了御酒,司珩准备离开,花卿洛又叫住了他:“这是王爷寝殿,王爷这是去那儿?”
司珩道:“本王今天出去将就一晚,明日再让人把锦玉苑里外打扫出来,你若是喜欢便在昭阳居住下,若是不喜欢锦玉苑和倚春园的屋子随你挑。”
花卿洛道:“天色已晚,王爷还是先在昭阳居歇下吧,打扫锦玉苑的事明日再说也不迟啊,大婚之日,王爷不于寝殿就寝,于理不合。”
司珩点点头应了,他吩咐小厮打地铺,两人就这么凑合了一晚。
第二天花卿洛起来只觉得浑身难受,昨天就穿着这大红喜服将就了一晚上,也难怪会难受。
她醒来的时候,司珩已经起了,她推开昭阳居的门就看到院子里打扫的干干净净,司珩正坐在院子里看书,见花卿洛醒了便道:“我命人吧锦玉苑的寝殿都打扫出来了,你看看你中意哪一间,自己挑便是。”
花卿洛微微欠身:“谢王爷。”
司珩道:“王府人丁稀少,你我之间不必在意这些虚礼。”
“礼不可废。”花卿洛欠身道。
花卿洛只是随便挑了一间,她对住处没有太大的要求,能住人就行。
司珩又带着花卿洛在王府逛了一圈,虽然王府萧条得很,但是却很大,比靖渊侯府还要大一点。
两人来到褚玉苑,这褚玉苑相比锦玉苑要小许多,而且寝室朝面居多,花卿洛推测这应该是给姬妾们住的地方。
于是便问:“这褚玉苑这么大,怎么却不见一人?这么大的王府就只有王爷一人吗?”
司珩点点头:“本王素有腿疾,就算是姬妾再多也无济于事,所以留着那群姬妾顶多是让王府热闹些,本王从小冷清惯了,并不喜欢热闹,除了行冠礼时几位皇兄送来的侍妾住在褚玉苑,王府再无其他姬妾。”
这时太监茂和上前禀报:“王爷,时候差不多了,该去拜见皇上了。”
司珩道:“知道了,你先命人给王妃更衣,再去安排两个侍卫贴身保护王妃,今后王妃出入王府便让他们随行。”
“是”
茂和带花卿洛去了寝室,花卿洛顺手接过来福递来的常服道:“有劳公公了。”
说罢就拿出了靖渊侯给自己陪嫁的银元,递给茂和,茂和也是受宠若惊,赶忙跪下谢恩:“多谢王妃赏赐。”
“公公不必多礼,今后在王府还要多劳烦公公。”
随行的两个小厮也得了赏赐,喜滋滋的在门外等候。
茂和心里肺腑这个不过才十六岁的小王妃,如此礼数周全,看来出身将门确实不同凡响。
司珩来到前厅,这时一个暗卫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来到前厅:“禀王爷,查清楚了”
“说”
那暗卫道:“王妃生母辞世多年,王妃也多年养在府外,直到前些日子才接到府中。”
元邃心下了然,对暗卫道:“没查到养在什么地方吗?由谁抚养吗?”
暗卫道:“还没有,属下即刻便去查。”
邃抬手制止:“不必了,这是父皇指婚,想必也不想让我过多参与储位纷争,再者花家手握重兵父皇也是借此想牵制花家,把她牵扯进来对我们没好处,今后王妃便由你和啸风暗中保护,有任何异常随时禀报”
“是”
此时来福带着花卿洛一行人来到前厅,茂和道:“王爷,都准备好了。”
元邃道:“那便启程吧。”
元邃看着一身常服的花卿洛,去了大婚时厚重的妆容,虽然还未褪去稚嫩,只是略施粉黛也美的动人心弦。
两人一同入宫,路上元邃交代她:“进宫之后若非父皇亲自询问,起切莫提起靖渊侯之事。”
“臣女记下了。”花卿洛暗道王爷真是心思缜密,想来虽是王爷却患有腿疾,恐是已然失了圣心,所以日子才会如此不好过。
两人来到鸾仪宫,茂和推着元邃,花卿洛跟在后边,她本想亲自推元邃进宫,但仔细一想,若是亲自推元邃进宫,皇上定然会觉得她是心机深沉之人。
司珩本就如履薄冰,如果自己做出这样的举动,再引得皇帝生厌,恐怕以后的日子会更加难过。
于是便收回了手,规规矩矩的跟在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