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标签: 现代  ABO原创ao文  女尊女强 

露台

标记五年,从强制到自愿

庆功宴设在演艺中心顶层的宴会厅,水晶吊灯把整层空间照得像一个巨大的钻石匣子。宋砚跟着剧组从VIP通道进场时,香塔已经被开掉了半座,金色液体在杯壁里泛着细密的泡沫,空气里混合着酒气、花香和二十几种信息素的味道——甜腻的、辛辣的、草木的、矿石的,搅成一锅粘稠的粥。

陈姐从人群中挤过来,手里捏着一杯气泡水,塞进他掌心时低声道:"少喝酒,喝完脸会红。刚才红毯那段发挥不错,热搜已经上了,词条是'林嘉替宋砚整理领结'。"她翻出手机屏幕给他看,预览图上两人的侧脸被闪光灯照得像一幅油画,林嘉低垂的眼睑和宋砚微微仰起的下颌构成一个微妙的夹角。"阅读量五分钟破了三百万。你猜评论区都在说什么?"

"说什么。"

"说像Alpha标记前替Omega整理衣冠。"

宋砚把气泡水端到嘴边抿了一口,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后颈残留的那点热意被压下去一些。"陈姐,她的信息素今天你感觉到了吗?"

陈姐是Beta,对信息素的感知天生钝感,但她跟了宋砚四年,练出了一套靠察言观色判断状况的本事。此刻她眯起眼打量着宋砚的耳根:"你腺体不舒服?贴片松了?"

"没,就是问一下。"

"雪松味,带点金属气。"陈姐压低声音凑过来,"圈里人管她叫'冰松',说靠近她像冬天站在森林里被雷劈。你今晚离她远点——她那种Alpha控制欲强,对Omega尤其有攻击性,刚才红毯上给你整理领结那一幕,已经算她对你释放善意了。善意用完了就该收网了。"

宋砚没接话。他端着气泡水在宴会厅边缘找了个位置,背后是落地窗,窗外是海城的夜景,万家灯火铺到海天相接的尽头。从这个角度正好能看见宴会厅中央的人群——林嘉被七八个人围着,端着杯香槟听旁边一个中年男人说话,唇角噙着礼貌的弧度,琥珀色的眼睛却越过那男人的肩头,不着痕迹地扫了一圈会场。

宋砚下意识侧身,把自己藏进窗帘的阴影里。

那一眼落空了。林嘉收回目光,低头喝了一口香槟,喉结在修长的颈线上轻轻滚动。宋砚盯着那个动作看了三秒才移开视线,心跳快了半拍。他抬手去摸后颈,抑制剂贴片还好好地贴着,但贴片下方的皮肤温度明显比周围高出一截,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不安分地拱动。

"你就是宋砚吧?"

一个男声从侧方传来。宋砚偏头,看见一个穿白色西装的年轻男人端着两杯红酒走过来,Alpha信息素毫无遮掩地铺过来,是那种甜腻的朗姆酒味,掺着点焦糖的黏糊感,熏得宋砚太阳穴一抽。

他认出了这张脸。周衍,星耀传媒的太子爷,三个月前刚回国,空降做了内容总监。圈里传他跟林嘉关系匪浅,到底是亲戚还是别的什么没人说得清,但所有人都知道星耀被林嘉收购后,周衍是唯一一个能坐在她办公室里抽烟的人。

"周总。"宋砚端着气泡水没接他的酒,礼貌地点了下头。

周衍在他旁边的沙发扶手上坐下来,靠得很近,朗姆酒的信息素几乎裹住了宋砚上半身。他打量宋砚的眼光毫不掩饰,从眉眼扫到喉结再到被西装裤包裹的腿线,最后回到那张脸上,笑了。"你比镜头里好看。那部《暗礁》我看过粗剪,你演的那个律师被Alpha前男友纠缠的戏,演得真好。"

"谢谢周总。"

"别叫周总,叫衍哥就行。"周衍把没送出去的红酒自己喝了一口,杯子沿上沾了他唇角蹭过的湿痕。"我最近在筹备一部民国剧,主角是个Omega少帅,跟你气质很搭。有没有兴趣聊聊?"

宋砚的腺体又跳了一下。这回是刺痛,像被针尖扎了一下。周衍靠得太近了,朗姆酒味的信息素不断往他贴片缝隙里钻,搅得他体内那股刚被压下去的躁动重新翻涌起来。他往旁边移了半步,拉开半臂的距离,说:"周总,我经纪人那边有档期安排,您跟她对接就好。"

"陈姐是吧?我熟。"周衍又追了半步过来,这回右手直接搭上了宋砚背后的沙发靠背,从远处看就像把人半圈在了怀里。"你别紧张,我就是单纯欣赏你——"

"周衍。"

一道女声插进来,平平的,没有起伏,但整个空间的气压骤然降了三度。

宋砚抬头,林嘉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这边。她手里的香槟杯已经空了,捏着杯柱的指尖泛着微微的白。琥珀色的眼睛盯着周衍搭在沙发靠背上的那只手,面无表情,但宋砚看见她眼尾的肌肉绷紧了一线,像弓弦被拉到满月前的那一瞬。

周衍的手收了回去。他站起来时脸上还挂着笑,但笑里多了点说不清的东西,像被家长当场抓住的顽童。"林总,我正跟宋老师聊合作的事呢。"

"民国剧的选角我还没批。"林嘉的目光从周衍脸上移开,落在宋砚身上,停了停,然后移回周衍脸上。"你先回去跟策划把本子定下来,选角的事不急。"

周衍耸耸肩,端着酒杯走了。临走时回头看了宋砚一眼,那眼神里带着点玩味的审视,像在重新评估一件商品的价格。

宋砚后背贴着落地窗的玻璃,冰凉的触感透过西装和衬衫渗进来。林嘉站到他面前,两人之间的距离不到四十公分。她能闻到他身上的兰花香吗?贴片还贴着,但他不确定刚才周衍的Alpha信息素冲击下,那道缝隙有没有扩大——

"他碰你了?"林嘉问。

宋砚一怔。"什么?"

"他刚才手搭你后面。"林嘉的视线越过他肩膀,看了一眼沙发靠背上残留的褶皱,"碰你没?"

"没有。"

林嘉盯着他看了三秒,忽然抬手,拇指蹭过他左侧锁骨上方的衬衫布料。那里刚才被周衍的袖口擦到过,留下一道极浅的灰痕,宋砚自己都没注意到。林嘉的指腹按着那道痕来回擦了两下,力度不轻不重,隔着衬衫都能感觉到她指腹的温度——偏凉,比刚才在红毯上更凉,像刚从冰水里抽出来。

"沾了脏东西。"她说。

宋砚的后颈猛地一烫。那道缝隙里兰花香溢出来,他很确定林嘉闻到了——她的瞳孔缩了一下,拇指停在他锁骨上没动,琥珀色的眼睛直直看进他眼底。

"宋砚,"她叫他的全名,每个字咬得清清楚楚,像在舌尖上称过一遍重量,"你的抑制剂是不是该换了?"

他喉咙发紧,咽了一下才出声:"……新换的。"

"是吗。"林嘉收回手,拇指上沾着那点灰痕,她没有擦掉,就那么让它留在指腹上。退后半步时她忽然偏头,在他耳侧很低很低地说了一句话,气声钻进耳道像一根羽毛扫过鼓膜——

"那为什么我闻见兰花了。"

她说完就走,墨绿丝绒的背影汇入宴会厅的人流中,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的声音渐渐被嘈杂的酒局喧哗淹没。

宋砚站在原地,右手攥着那只空了的气泡水杯子,塑料杯壁被他捏得凹陷下去两个指印。后颈的腺体在剧烈地跳动,每一次搏动都带出一缕兰花香,飘散在空气里,混进香槟和玫瑰的甜腻气味中,但宋砚知道——林嘉闻得见。

她从红毯上就闻见了。

手机在裤袋里震了一下。宋砚抽出来看,是陈姐发的微信,两个字加一个问号:你疯了?

紧跟着一条语音条,他不敢在这里听,走到露台关上玻璃门才点开。陈姐的声音从听筒里挤出来,压得极低,但每个字都带着刀片一样的锋利:"你刚才跟林嘉在窗边干什么?她手上沾了什么东西?你知不知道全场有七个Alpha在看你?你那破抑制剂贴片是不是失效了?你在露台等着,我马上过来——"

宋砚没等她说完就把语音条掐断了。

露台的夜风灌进来,海城的四月晚风带着咸涩的水汽,扑在发烫的脸上反而舒服。他撑着栏杆往下看,三十七层的高度,底下的车流缩成一条流动的光河。后颈还在跳,但他已经懒得去按了。贴片的边缘彻底翘了起来,刚才周衍和林嘉两轮Alpha信息素的轮番冲击下,那片医用硅胶早就失去了黏性,此刻半挂不挂地搭在腺体上方,像一道垂死的防线。

他伸手把它撕了下来。

兰花香瞬间涌出来,被夜风一吹散成丝缕。宋砚深吸一口海风,闭上眼,后颈的灼热终于像潮水一样退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掏空后的虚脱感。

手机又震了。

这回不是陈姐。屏幕上跳出一个陌生号码,归属地显示海城本地,没有备注。宋砚盯着那串数字看了五秒,然后接了。

对面沉默了两秒。

然后林嘉的声音响起来,比刚才在宴会厅里更轻,轻到像是贴着他耳根说的——

"露台冷,进来吧。我在电梯厅等你。"

电话挂断了。宋砚攥着手机站在三十七楼的风里,后颈的腺体还在残余地跳动,兰花香被风吹散又聚拢。他低头看了看手心里那片撕下来的抑制剂贴片,边缘的胶已经彻底失去了黏性,像一片死了的皮肤。

三秒后他把贴片扔进垃圾桶,推开露台的玻璃门,走回宴会厅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