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暮色里的归途

傍晚最后一节自习课结束的铃声悠悠响起，喧闹瞬间席卷整间教室。同学们陆续合上练习册，收拾书包，椅子在地面拖动发出刺耳的摩擦声。窗外，夕阳坠向远处楼房的顶端，橘红色霞光铺满半边天空，淡淡的暮色笼罩了整条校园小路，冷风卷着干枯的落叶，在墙角轻轻打转。

夏晚晚慢悠悠把试卷整理整齐，一叠厚厚的习题册摞在课桌一角，边角被反复翻阅磨得微微卷起。她抬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连续一整天刷题，脑袋昏沉沉的，许多难懂的题型依旧卡在原地，心底泛起一丝无力感。苏晓冉挎着书包走到她桌边，轻轻碰了碰她的胳膊。

“走啦，一起离校吗？”

夏晚晚点了点头，弯腰抓起书包带子，视线不经意扫向斜前方的座位。陆知衍正在整理草稿纸，修长的手指将零散的纸张叠放整齐，侧脸沐浴在落日柔和的光线里，轮廓安静清浅。察觉到目光，他忽然微微侧过头，目光和夏晚晚猝不及防撞在一起。

夏晚晚心脏猛地一跳，慌忙移开视线，耳尖悄悄发烫，假装低头拉扯书包拉链。陆知衍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浅浅颔首，随后背起书包，和身旁的陆扬一道走出教室。

两人走出教学楼，晚风迎面吹来，带着深秋刺骨的凉意。道路两旁的银杏树叶早已落尽，光秃秃的枝桠伸向灰蒙蒙的天际。苏晓冉一路叽叽喳喳，聊起班里最近发生的趣事，又说起几次考试发挥不理想的烦恼。

“我真担心期末考又退步，每天学到很晚，成绩却没有多大起色。”苏晓冉轻轻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沮丧。

夏晚晚静静听着，深有同感。堆积不停的试卷、密密麻麻的错题、每次公布名次时忐忑不安的心情，压得人喘不过气。她忽然看见前方不远处，陆知衍和陆扬并肩走着，陆扬抬手比划着，似乎在和他争论一道数学大题，陆知衍边走边耐心倾听，偶尔停下脚步简单讲解几句。

不知不觉，几个人走到校门口。陆扬先挥手告别，奔向等候的家长，只剩下陆知衍独自沿着人行道往前走。苏晓冉要去往另一个方向，和夏晚晚道别离开。整条街道行人渐渐稀少，路灯一盏接一盏次第亮起，晕开一圈朦胧的暖黄光圈。

夏晚晚和陆知衍之间隔着一小段距离，一前一后缓步前行。一路上没有人主动开口，只有鞋底碾过枯叶发出细碎沙沙声响。她心里纠结许久，终于鼓起勇气加快几步，走到少年身侧。

“陆知衍，上次你给我讲的那道大题，我还有一小处没有弄懂。”

陆知衍转过头，眼底映着路灯柔和的微光，语气平静温和：“是哪一步卡住了？”

夏晚晚从书包掏出草稿纸，指尖指着上面演算到一半的式子，一点点说出自己的困惑。陆知衍放慢脚步，耐心梳理解题思路，避开复杂难懂的术语，尽量讲得浅显明白。昏黄灯光落在草稿纸上，一行行黑色字迹清晰舒展。难题的迷雾一点点散开，困扰她许久的卡点终于豁然开朗。

不知不觉走到岔路口，两人将要分开。夜色越来越浓，街边店铺亮起灯火。

“谢谢你，耽误你回家的时间了。”夏晚晚将草稿纸收好，小声道谢。

“不用客气，遇到问题随时可以问。”陆知衍微微扬起嘴角，淡淡的笑意转瞬即逝。

两人互相道别，朝着不同方向走去。夏晚晚独自走在回家的路上，晚风拂过脸颊，心里却暖暖的。漫天暮色沉沉落下，前路依旧布满难题与考验，但一想起刚才安静的交谈，那些沉甸甸的焦虑仿佛减轻了不少。少女藏在心底的情愫，如同夜色里悄悄萌发的嫩芽，安静又小心翼翼，在漫长的备考时光里，慢慢生长。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