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试卷上的红痕

月考的试卷终于陆陆续续下发到每个人手中。教室里瞬间被纸张翻动的哗啦声响填满，笔尖划过卷面的沙沙声，夹杂着此起彼伏的叹息与小声的欢呼。同学们一张张接过属于自己的卷子，有人看到分数后长长舒了口气，眉眼舒展，忍不住和身旁的好友低声分享喜悦；也有人盯着试卷上密密麻麻的红色叉号，肩膀垮下来，垂着头，满心都是难以掩饰的失落。

夏晚晚捏着试卷的指尖微微用力，指腹都泛出浅浅的白。数学试卷上的分数算不上理想，明明考试的时候，她绞尽脑汁把大题的步骤写得满满当当，可依旧被扣掉了不少分数。鲜红的批改痕迹横亘在卷面之上，格外刺眼。她垂着长长的眼睫，一遍一遍扫视那些错题，心底沉甸甸的，考完试那片刻的松弛感，顷刻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下课的铃声尖锐地响起，喧闹的人声瞬间涌满整间教室，走廊里传来同学们嬉笑打闹的声音。夏晚晚把试卷平铺在桌面上，眉头紧紧皱起，目光死死钉在那道复杂的几何大题上。她反复读了好几遍题干，在草稿纸上画了一遍又一遍图形，可思路依旧如同缠绕的乱线，怎么也理不清楚。她咬着笔杆，脑袋微微低垂，陷入深深的困惑之中。

就在这时，一道清瘦的身影停在了她课桌的侧边。

是陆知衍。

他手里同样攥着自己的试卷，目光淡淡落在她卷子上那道困住她的错题，嗓音压得很低，避开了周遭嘈杂的喧闹：“这道题，卡住了？”

夏晚晚猛地抬起头，脸颊不受控制地泛起一层薄红，下意识把试卷往自己身前拢了拢，小声应了一声“嗯”。

陆知衍没有多问，顺手拉过旁边空着的椅子，在她身侧坐了下来。深秋午后的阳光斜斜穿过洁净的玻璃窗，柔和地落在他乌黑的发梢，镀上一层浅浅的金色光晕。他拿起黑色水笔，在空白草稿纸上落笔，缓缓画出关键的辅助线，一步一步，条理清晰地把整道题的解题逻辑拆解开来。

他说话的语速平缓温和，不会讲得太快，每当察觉到夏晚晚神色茫然，便会停下笔尖，换一种更通俗的方式重新讲解。夏晚晚凝神倾听，笔尖不停在草稿纸上记录，原本晦涩绕人的题目，一点点变得明朗。窗外的秋风卷着几片银杏叶擦过玻璃，教室里人声喧嚣，可这一刻，仿佛只有他们二人的小世界。

讲完最后一步推导，陆知衍抬眼看向她：“听懂了吗？哪里还有疑问可以直接说。”

夏晚晚点点头，抬眼撞进他澄澈的眼眸，心底漫开一阵温热。她想起月考结束那天，银杏树下少年说过，不懂的题目可以拿给他看。原来随口的一句宽慰，他真的记在了心上。

“谢谢你。”她的声音轻得像一阵风。

陆知衍淡淡勾了下唇角，把笔放回桌面：“不用谢，这类题型很容易混淆，之后多做两道同类题巩固一下就好。”

他站起身准备返回自己的座位，临走时目光不经意扫过她课本露出来的那片银杏叶，没有开口，只是轻轻转身离开。

夏晚晚低头看向书页间那片金黄的落叶，窗外秋风依旧吹拂。试卷上刺眼的红痕还在，可压在心头的烦闷，已经消散了大半。阳光落在试卷的红笔字迹上，也落在少女微微发烫的脸颊，少年的善意，如同秋日暖阳，悄悄熨帖了她失意的心情。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