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运动会的呐喊

时序缓缓推移，秋意一天比一天浓重，校园里盼了许久的秋季运动会终于如约而至。整所学校都挣脱了平日课堂的紧绷氛围，到处都是喧闹沸腾的气息。各班提前搬好板凳，整齐排列在操场看台之上，五颜六色的班旗被秋风掀得猎猎作响，加油的横幅顺着栏杆垂落下来，此起彼伏的呐喊声、嬉笑声交织在一起，几乎要盖过广播喇叭播放的音乐。

班里的同学们忙前忙后，有的人在整理加油道具，有的人去给参赛的同学准备矿泉水和纸巾，还有三五成群凑在一起，叽叽喳喳讨论着各个项目的选手。江屿报名了八百米长跑，这是整场运动会里最考验耐力的项目。

比赛还没有开始，跑道边上围满了围观的学生。夏晚晚攥着两瓶拧开瓶盖的矿泉水，挤在班级人群的前排位置，目光牢牢锁定跑道起点处的那个身影。少年一身干净的白色校服，袖口随意挽到小臂，正弯腰做着赛前热身。他来回活动脚踝，弓腿压着膝盖，额前的碎发被秋风吹得微微晃动，神情平静，看不出丝毫紧张。可反观看台这边的夏晚晚，手心却悄悄冒出一层薄汗，心脏不受控制地砰砰跳动。明明上场奔跑的人不是自己，她却跟着揪起一颗心。

随着一声尖锐的枪响，参赛的少年们一齐冲了出去。最开始的一圈，所有人都拼尽全力往前冲刺，脚步声重重踩在红色塑胶跑道上。江屿没有急于抢占最靠前的位置，稳妥地跟在大部队中间，保持着自己的节奏。夏晚晚踮起脚尖，视线紧紧追随着人群里的那道白色身影，周围嘈杂的人声仿佛都变得模糊，耳朵里只剩下自己的呼吸。

等到第二圈，体力的消耗开始显现出来。不少选手的速度慢慢降了下来，呼吸变得粗重。江屿也同样如此，额角渗出密密麻麻的汗珠，顺着脸颊往下滑落，额前的头发被汗水打湿，紧紧贴在皮肤上。身后的几位选手陆续超过了他，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一点点拉大。

看见这一幕，夏晚晚心里一急，下意识张开嘴巴，用尽自己的力气大声呼喊：“江屿！加油！”

她的声音穿过喧闹的人海，不算格外响亮，却清清楚楚传到跑道上少年的耳朵里。奔跑中的江屿微微侧过头，朝着看台的方向望过来，目光准确地落到了她的身上。仅仅是短暂的一瞬，他便收回视线，咬紧牙关，重新调整呼吸，迈开双腿奋力向前追赶。

跑道周围的加油声依旧此起彼伏，选手们一个个冲向终点。冲线的那一刻，江屿并没有拿到理想的名次。他停下脚步，微微弯下腰，双手撑住膝盖大口大口地喘气，胸口剧烈起伏，浑身都浸在薄汗之中。

夏晚晚顾不上周围拥挤的人群，快步穿过人群跑到终点线旁，把手里的水递到他的面前。看着他略显疲惫的模样，她连忙开口安慰：“真的已经很棒了，八百米本来就很累，你坚持跑完就很厉害了。”

江屿接过水瓶，仰头喝了几口，缓了好一会儿才直起身子。阳光落在他的眉眼之间，他抬起头，对着夏晚晚浅浅地扬起嘴角。平日里总是带着几分疏离淡漠的脸庞，此刻被笑意揉得柔和，眼底盛着秋日暖融融的阳光。

“我听见你的喊声了。”他的声音带着跑完步之后微微的沙哑。

操场边几棵桂花树正值盛放，秋风一吹，细碎金黄的花瓣随风飘落，淡淡的甜香漫在空气里。看台之上依旧人声鼎沸，可在这一刻，周遭的喧嚣好像悄悄退远，只剩下少年少女之间安静的片刻。夏晚晚望着他的笑容，脸颊不自觉微微发烫，慌忙移开视线，低头看向脚边散落的桂花。

这场运动会，没有耀眼的奖牌，没有万众瞩目的胜利，可那一声呐喊，那一次回望，还有秋风里淡淡的桂花香，都安安稳稳留在了记忆里面，成为属于他们独有的，秋日里温柔的印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