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标签: 灵异悬疑 

第一章 旧镜回迁

灵魂摆渡续写:执念生鬼,人性渡渊

午夜十二点,444号便利店。

街灯昏黄,雨水断断续续敲打着玻璃橱窗,留下一道道蜿蜒的水痕。冰柜压缩机低沉的嗡鸣,填满店内寂静的空间。

刚刚处理完幽阁残篇的风波,铁匣牢牢锁在柜台底下,那些褪掉邪咒的古卷残页被封印其中。连续几场恶战过后,空气里还残留一丝未曾散尽的阴寒余味。

夏冬青趴在柜台,翻看着本地同城闲置论坛。最近城市老城区大面积拆迁,大量老宅旧物被抛售,旧镜子、老衣柜、雕花木匣源源不断流入二手市场。

冬青滑动手机屏幕,眉头微微蹙起

夏冬青

“最近好多人在出老宅旧货,很多几十年的老物件。”“不少人专门收老式梳妆镜,说是老铜镜,氛围感好,买来做家装摆件。评论区好多买家晒图。”

夏冬青

王小亚坐在窗边,指尖轻轻摩挲手腕,还在缓慢恢复之前对抗幽阁时损耗的神力。

王小亚淡淡开口

王小亚
王小亚

“旧镜最容易留魂。”“镜子自古便是阴阳交界的媒介,长年摆在老宅,见证悲欢离合,生者的执念、死者的残念,很容易被镜面收纳封存。若是主人离世,镜子没有妥善处置,随着旧物流转,执念便会跟着镜子去往新的人家。”

赵吏斜靠沙发,指尖夹着香烟,青烟缓缓向上飘散。

赵吏
赵吏

“镜子分两种。一种是偶然收容亡魂,属于被动沾染;还有一种,是活人主动以血、以念,将思念封进镜面。后者,才是最麻烦的。执念太深,分不清现实与幻境,活人会被镜中世界一点点吞噬。”

话音刚落,便利店玻璃门“叮铃”一声被推开。

冷雨裹挟湿气涌了进来。走进来一名三十出头的男人,叫陆哲,浑身被细雨打湿,眼底布满浓重的红血丝,神色憔悴不堪,整个人笼罩在一层化不开的疲惫与恐惧之中。

他身上,萦绕着一层淡淡的镜光寒气,不是厉鬼的暴戾怨气,而是一种绵长、缠人、如同温水煮骨的执念阴气。

陆哲声音沙哑,嘴唇不停微微颤抖,走到柜台前,双手撑住台面

陆哲与苏晚结婚七年,两年前苏晚遭遇车祸,当场离世。

苏晚生前格外钟爱那一面黄铜雕花梳妆镜,那是她祖母留给她的嫁妆。车祸之后,老宅拆迁,镜子不知所踪。两年来,陆哲活在无尽思念里面,四处打探,花了很高的价钱,终于把这面遗失的旧铜镜买回家里。

他最初以为,终于找回妻子念想的寄托。

怪事,从镜子搬进家门的当晚,接踵而至。

#陆哲 “镜子摆进卧室,第一天夜里。我躺在床上,迷迷糊糊,听见梳妆台前传来梳头的声响。沙沙,沙沙,梳子划过发丝。”陆哲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发抖,回忆起那一幕幕梦魇,“我睁开眼,卧室漆黑一片,没有开灯。铜镜镜面幽幽泛着一层冷蒙蒙的白光。镜子里面,坐着苏晚。”

镜中的苏晚,穿着她生前最喜欢的米白色旗袍,乌黑长发垂落肩头,安静坐在镜台前,低头,一遍一遍梳理长发。

镜子外面,椅子上空无一人。

陆哲以为是自己太过思念,产生幻觉。他思念苏晚太苦,甚至内心隐隐生出奢望——若是真的可以再见她一面,哪怕只是镜中的幻影也好。

陆哲的声音低沉苦涩

#陆哲 “我没有害怕,甚至有一点欣喜。”“我对着镜子说话,喊她的名字。镜里的她,缓缓抬起头,对着我笑。”

从那晚开始,幻境越来越频繁。

只要夜色降临,屋内光线昏暗,铜镜镜面就会亮起微光。苏晚就会出现在镜子里面。她会做饭,会收拾屋子,会坐在床边陪陆哲说话,诉说往日的点滴过往。镜中的世界,复刻了他们二人从前幸福的家。

镜里的苏晚温柔体贴,和活着的时候一模一样。

陆哲深陷这份失而复得的温情,渐渐沉迷。他开始减少和现实亲友来往,下班回家第一件事,便是坐到铜镜前面,和镜中人相伴长夜。

可诡异的变化,在半个月之后慢慢浮现。

最先只是细小的破绽。镜里苏晚偶尔会说出一些从未发生过的往事,记忆开始错乱。再后来,陆哲发现,不只是镜子里面能看见她。有时候余光扫过玻璃窗、水杯水面,一切能够反射倒影的地方,都能看见苏晚的身影。

更恐怖的是,镜中的世界,在向外渗透。

家中的物件,一点点变得和记忆里一模一样。早已扔掉的旧抱枕重新出现在沙发,苏晚生前的香水,空瓶子里面重新溢出熟悉香气。

现实正在被镜面幻境侵蚀。

陆哲抬手,露出手腕,几道浅浅的银白色细痕浮现在皮肤

#陆哲 “慢慢的,我分不清楚。究竟我活在现实的房子里,还是我已经走进了镜子当中。”“睡着的时候,我总感觉有东西在拉扯我,一股力量,想要把我的魂魄拽进镜面里面。”

有一次午夜,他站在铜镜之前。镜面之中的苏晚伸出手,白皙的手掌隔着镜面,与他的手掌紧紧相贴。一股巨大的吸力从镜面传来,他半个身子的意识几乎被扯入镜中世界,拼命挣扎才猛地后退摔倒在地。醒来之后,地面只有那面古镜,安静地立在那里。

陆哲喉头滚动,眼底流露恐惧

#陆哲 “我想把镜子丢掉。”“可只要我把镜子搬出去扔掉,第二天清晨,它又会安安稳稳摆回卧室梳妆台上。我砸碎过镜面,玻璃碎得到处都是,第二天,铜镜完好无损,连一道裂痕都没有。”

夏冬青开启阴阳眼,目光落在陆哲身上。

他清晰看见,一缕缕近乎透明的细丝,从陆哲的影子后延伸出去,看不见的另一端,遥遥连接到他家那面古铜镜的方位。那不是厉鬼害人的杀业,是执念编织的罗网。

冬青轻声发问。

夏冬青

“镜里的,真的是苏晚的鬼魂吗?”

夏冬青

陆哲摇了摇头,眼神茫然:

#陆哲 “我不知道。她记得我们很多私密往事,可有些地方,又陌生得可怕。”

王小亚眉头紧锁:

赵吏站起身,拿起外套。

王小亚
王小亚

“有两种可能。要么,苏晚的亡魂执念封存在镜中,舍不得离开;要么,镜子吸收了你两年以来源源不断的思念,幻化出了一个模仿苏晚的镜中幻象。幻象依托你的念想存活,它想要完整,就需要你的魂魄,彻底进入镜中,成为它的一部分。”

赵吏
赵吏

“走,去你家看看。光在这里猜没有用。记住陆哲,等会儿无论看见什么,无论镜子里面的人对你说什么,千万不要伸手触碰镜面,不要回应镜中人的邀约。那东西最擅长利用人的思念,勾走活人的魂魄。”

雨还在下,夜色沉沉。

几人坐上车子,向着老居民小区驶去。陆哲居住的小区楼层不高,楼道灯光老化,一闪一灭。推开家门,屋内安安静静,空气中弥漫一股淡淡的旧香水味道。

卧室正中央,那一面黄铜雕花梳妆镜静静立在梳妆台上。

铜镜边框雕刻缠枝海棠,铜氧化形成斑驳暗绿锈迹。镜面蒙着一层薄薄白雾,昏弱的灯光照上去,倒影模糊不清。

明明房间没有风,镜面之上的白雾,正在缓缓流动。

夏冬青阴阳眼骤然一凝。

镜子深处,灰蒙蒙的镜域之中,一道旗袍女子的身影,端端正正坐在镜台之前。她还没有转头,乌黑的长发,已经铺满镜中大半画面。

她知道,他们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