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黑市密会

黑色纸人如同潮水铺满整间旧物铺子。

薄如蝉翼的纸傀儡在空中盘旋飞舞，一张张模糊扁平的面孔朝向众人，细长枯瘦的手臂不断抓挠，空气里满是纸张摩擦的“簌簌”声响。被王小亚圣光灼烧化为黑灰的纸人落在地面，还在微微抽搐，转瞬之间，古书又吐出一批新的傀儡，源源不断，仿佛永无止境。

半空中悬浮的《幽阁残篇》书页狂翻不止，那道黑衣门人的执念虚影笼罩整片屋子，身形朦胧，看不清五官，唯有一双幽绿的眼芒，在黑雾之中幽幽闪烁。

#古老 “冥府摆渡人，九天玄女的分身。”千年残魂的声音沙哑厚重，带着岁月沉淀下来的傲慢，“当年幽阁覆灭，你们参与围剿，千年过去，依旧要阻拦我重续道统。”

赵吏横握冥铜短刃，幽蓝冥火顺着刀刃向上窜动。

#古老 “天道不公，何为正道何为邪道，不过是强者定下的规矩。”

黑衣残魂冷笑抬手，数只大号纸人猛地加速直冲过来，纸刃锋利如刀，割裂空气。

夏冬青开启阴阳眼，看清每一只纸人内部都锁着一小片破碎魂灵，全是千百年间被书卷吸食魂魄的可怜人。若是全部斩碎，这些残存魂片便会直接灰飞烟灭。

冬青大声提醒，侧身躲开纸人挥来的纸刃，胳膊还是被划开一道浅浅血口。鲜血渗出的瞬间，半空的古书剧烈震颤，似乎被血气吸引。

王小亚立刻调整圣光形态，不再是毁灭性灼烧，化作一层柔软银白色光网向外铺开。光网兜住大批扑来的纸傀儡，圣光缓缓浸润纸壳，一点点溶解束缚魂灵的咒印。纸壳片片剥落，一缕缕微弱透明的魂片从纸人内部飘出，在光网之中安稳漂浮。

王小亚呼吸微微急促，额角渗出细汗

黑衣残魂见无法快速击溃几人，发出一声低沉呼啸。漂浮在空中的古书猛地向后急退，撞破店铺的木窗，向着外面老城漆黑的街巷飞逃而去。

赵吏脚下发力就要追上去。

冬青伸手拦住他

店铺门外的巷弄深处，几道黑影快速隐入断墙废墟。有人一直在暗处监视这间旧物铺，方才古书出逃，是为了掩护真正的幽阁余党。

赵吏目光穿透夜色望向巷子深处，冥力感知到数股阴邪术法波动。

老周缩在柜台后面吓得浑身发抖，刚刚的一番恶斗，凡人只能看见窗户轰然破碎，狂风席卷满屋，看不见纸人与鬼魂。

老周声音哆嗦

#老周 “那本书……飞出去了。”“这下可怎么办，那东西落到外人手上，还会死更多人。”

王小亚收回光网，小心翼翼收拢那些解救出来的破碎魂片，用圣光包裹护住。

赵吏拿出手机，调出一份名单。那是他多年游走阴阳两界搜集的地下术士、邪物收藏家的情报。

事不宜迟。

老周的铺子已经不再安全，警方很快会回来复勘现场。几人简单收拾，把那些脆弱的魂片暂时收纳进摆渡人随身的魂囊之中，驱车赶往城郊废弃会馆。

夜色更深，城郊荒僻，废弃会馆早年是旧式祠堂，早已荒废多年。院墙斑驳脱落，大门虚掩，院墙之内隐约透出星星点点幽暗烛火，没有明亮电灯，全部点燃牛油白蜡，火光摇曳不定。

围墙外停着几辆不起眼的私家车，前来参会的人全部匿名，大多是痴迷邪术的收藏家、走歪路的民间术士，也有单纯想靠禁忌术法求财求长生的贪婪之辈。

赵吏从怀中取出两张掩息符，递给冬青与王小亚

三人将符咒贴于衣襟，身上的气息瞬间隐匿。推开腐朽的木门，踏入会馆大院。

院内厅堂宽敞，四周墙壁挂满褪色老旧符箓，长桌上陈列各式各样阴邪古物：拘魂陶罐、染血咒牌、残缺的幽阁手抄页，烛火摇曳把人影拉扯得又细又长。厅中二十多道人影，彼此大多戴着面具，互不透露真实身份，低声交谈，空气中弥漫纸墨、香灰与一股挥之不去的阴冷。

厅堂最前方高台，空着一个展台。

没过片刻，哗啦一声破风声响，那本黑色封皮的《幽阁残篇》缓缓从窗外飞入，稳稳落在展台中央。书页还在轻轻翻动，淡淡的黑雾从书卷四周缓缓升腾。

厅堂之内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全部死死盯住这本刚刚归来的邪书。

人群之中，一个身着黑色长衫，戴着青铜面具的男人缓步走上高台。面具雕刻着古老繁复的花纹，遮住整张面孔，只有一双冷幽幽的眼睛露在外边。

这便是现世幽阁残存的主事人，墨玄。

墨玄声音经过面具过滤，沉闷沙哑，响彻整个厅堂

#墨玄 “诸位。”“方才这一卷，已经完成试灵。千年前幽阁传承并未断绝。集齐四卷残篇，便可重启幽阁古法，窃寿改命，超脱轮回。今夜，我们集齐剩余三卷，重归完整。”

台下响起一阵压抑的骚动，不少面具人呼吸急促，眼中满是贪婪。长生、改命、操控亡魂，这些诱惑对他们而言，有着致命吸引力。

人群角落里，赵吏、夏冬青、王小亚静静站在阴影之中观察。

夏冬青借着阴阳眼，看穿青铜面具下的魂息。这个墨玄，并非鬼魂，是活生生的活人，修习幽阁禁术多年，魂魄已经被邪咒侵蚀大半，周身缠绕无数枉死之人的怨气。

冬青压低声音。

高台之上，墨玄抬手一拍展台。

三名戴面具的手下，抱着另外三本残破古书，从后堂缓步走出，一一摆放在展台，四卷幽阁残篇，终于全部聚齐。

四本古书摆在一起的刹那，整个会馆猛地剧烈震颤。

四卷书卷同时自主翻开，漆黑如墨的阴气冲天而起，屋顶瓦片咔咔裂开缝隙。无数细碎的黑色字符，从书页之中漂浮出来，如同漫天飞虫，盘旋在厅堂上空。

#墨玄 “四卷合一！开启幽阁大道！”

墨玄张开双臂，神情狂热。

漫天黑色咒字盘旋飞舞，开始疯狂掠夺在场众人的精神。厅堂内一部分意志薄弱的买家，当场眼神涣散，身体僵硬，魂魄一点点被书页吸力拉扯，要被吸入古书之中。

有人惊恐惨叫，想要转身逃跑，会馆厚重木门猛地自动锁死，所有窗户全部闭合，封死全部退路。

赵吏握紧冥铜短刃，掩息符咒在汹涌的咒力冲击之下，开始发烫卷曲

墨玄缓缓转头，面具的眼洞，精准望向三人藏身的黑暗角落。

#墨玄 “摆渡人，还有玄女分身。我早就知道，你们会追到这里。”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