课间的捉弄
秋日的梧桐叶被风扫过初二(三)班的窗台,细碎的光影落在课桌堆叠的练习册上,带着初秋慵懒又清爽的暖意。
班里最惹眼的两个人,永远是靠窗邻座的约翰牛和高卢鸡。
十四岁的约翰牛是班里偏高的男生,172的身高在一群初中生里格外出挑。他身形清瘦挺拔,总是穿着整洁的校服,领口一丝不苟地扣好,浅金色的碎发柔软服帖,眉眼自带一股与生俱来的矜贵冷淡。平日里话不多,性格内敛又执拗,周身像是裹着一层生人勿近的疏离感,唯独对身旁的少女,藏着旁人一眼就能看穿的偏执占有欲。
而坐在他身侧的高卢鸡,和他是截然不同的模样。
明明只有十三岁,还跳了一级挤进初二,却长了166的高挑身形,51kg的体重让她身姿纤细匀称。少女眉眼明媚鲜活,浅棕色的卷发松松软软垂在肩头,皮肤白皙透亮,笑起来眼尾弯弯,带着肆意又灵动的朝气。她性子格外活泼开朗,是班里的小太阳,半点没有跳级生的拘谨,最爱做的事,就是捉弄冷冰冰的同桌约翰牛。
下课铃清脆响起,沉闷的课堂瞬间热闹起来。
周围的同学纷纷起身打闹、讨论题目,唯独约翰牛稳稳坐在座位上,指尖漫不经心地转着黑色水笔,目光却没有落在书本上,始终余光锁着身侧的少女。
高卢鸡撑着下巴,侧头盯着他一本正经的侧脸,憋不住笑意。
这人永远这样,古板、严肃、不爱说话,连发呆都透着股老派的规整感,简直无趣透顶。也正因如此,逗他成了高卢鸡每日最大的乐趣。
她悄悄伸出手指,轻轻戳了戳约翰牛紧绷的小臂。
少年身形微僵,转笔的动作骤然停下,漆黑的眼眸垂下来,落在她亮晶晶的眼眸里,语气平淡,却带着独有的温柔纵容:“干什么?”
“没什么呀。”高卢鸡立刻收回手,装作若无其事地翻看课本,嘴角却忍不住高高扬起,“就是看约翰同学,又在发呆装深沉咯。”
约翰牛看着她藏不住的笑意,耳尖微微泛红,没反驳,只是淡淡的叮嘱:“别闹。”
他脾气向来极好,唯独对高卢鸡,所有的底线都会一再退让。换做别人随意打扰他,他早已冷脸避开,可只要是她,再幼稚的捉弄,他都只会默默纵容。
高卢鸡见他不生气,顿时来了兴致,得寸进尺地凑近了些,温热的呼吸轻轻扫过他的耳畔:“我说真的,全班就你最闷,天天板着一张脸,不累吗?”
少女的距离靠得极近,明媚的气息扑面而来,带着浅浅的甜味。
约翰牛的心跳莫名乱了节拍,耳尖的红色愈发明显。他微微偏过头,刻意拉开一点距离,目光却牢牢定格在她俏皮的脸上,低沉的嗓音带着一丝无奈:“专心休息,马上上课。”
“不要。”高卢鸡挑眉,愈发放肆,伸手轻轻扯了扯他整齐的校服袖口,“我偏要逗你,谁让你天天冷冰冰的。”
就在两人打闹的片刻,后排的男生拿着习题册走了过来,笑着搭话:“高卢鸡,这道几何题我没看懂,你能不能帮我讲一下?你上次跳级考试这题满分!”
热闹的氛围骤然一静。
原本眉眼纵容、默默看着少女打闹的约翰牛,眼底的温柔瞬间褪去。
周身的气压肉眼可见地低沉下来,原本松弛的指尖骤然收紧,攥得手中的笔杆微微发紧。他没有说话,只是微微抬眼,目光冷淡地扫过那个男生,眼神里的占有欲直白又强势,带着不容置喙的排他感。
他不凶,也没有出声制止,可那骤然变冷的气场,让前来问题的男生下意识顿住了脚步,莫名有些局促。
高卢鸡敏锐地察觉到身侧人的变化。
她太了解约翰牛了。
这个年纪轻轻、性格内敛的少年,骨子里的独占欲强得可怕。他可以纵容自己所有的小脾气、所有的捉弄,容忍她的调皮任性,却绝对容忍不了别人靠近她、和她多说一句话。
高卢鸡心里偷偷偷笑,故意装作没看懂约翰牛的脸色,大大方方接过习题册:“可以呀,我给你讲讲,这题不难的。”
她说着,微微侧身,朝向身后的男生,认真低头看着题目,指尖轻点在习题册上,耐心地准备讲解。
下一秒,手腕突然被轻轻攥住。
力道不重,带着小心翼翼的克制,却无比坚定,牢牢将她拉回了原位。
约翰牛微微俯身,凑近她耳边,压低了声音,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和执拗,还有独属于少年的强势:“别给他讲。”
高卢鸡动作一顿,抬眼看向他。
少年的眼眸黑漆漆的,认真又执着,刚刚的温柔全然不见,只剩下满满的占有欲,直白地写在眼底。
“为什么呀?”高卢鸡故意逗他,眼底满是狡黠的笑意,“同学问问题,帮忙解答不是应该的吗?约翰牛,你也太霸道了吧。”
“不行。”约翰牛固执地重复,攥着她手腕的指尖微微收紧,语气坚定,“你是我的同桌,只准理我。”
一旁的男生尴尬地站在原地,看着两人之间微妙又暧昧的氛围,瞬间反应过来,讪讪地笑了笑:“那、那我先去问别人,打扰了!”
说完,男生拿着习题册快步溜走,再也不敢多停留一秒。
喧闹的课间仿佛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窗外沙沙的落叶声。
高卢鸡看着少年一本正经、独占欲爆棚的样子,再也忍不住,捂着嘴低低笑出了声,眉眼弯弯,明媚又耀眼:“约翰牛,你也太幼稚了。”
明明比自己大一岁,长得高高大大的,性格沉稳内敛,可唯独在这件事上,幼稚得像个小孩子。
约翰牛松开她的手腕,指尖还残留着她温热的温度。他看着少女笑得明媚的模样,没有辩解,只是微微垂着眼,长长的睫毛遮住眼底的情绪,低声道:“我只是不想别人跟你说话。”
他的喜欢从不会直白宣之于口,只会藏在极致的占有欲里。
他想让她的注意力,永远、只落在自己一个人身上。
高卢鸡笑够了,故意板起小脸,装作生气的样子,转过头,彻底背对他,不再看他一眼:“不理你了,太霸道了,讨厌。”
少女的语气带着刻意的赌气,肩膀微微绷着,看似冷淡,耳尖却藏着一丝浅浅的笑意。
约翰牛看着她倔强的背影,瞬间慌了神。
刚刚强势偏执的气场荡然无存,只剩下无措和慌乱。
他僵硬地坐着,看着近在咫尺、却不肯理他的少女,手足无措,连呼吸都放轻了,小心翼翼地试探:“……我错了。”
秋日的阳光透过窗户,落在两人的课桌上,将少年笨拙的温柔,和少女口是心非的别扭,悄悄定格在温柔的晨光里。
这场专属他们的、热闹又甜蜜的欢喜冤家日常,才刚刚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