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倘若少年早开口（If番外）

（平行时间线，六年级圣诞夜，天文塔悲剧尚未发生，if剧情）

大雪连绵，霍格沃茨被厚厚的白雪裹住。

圣诞假期，城堡里大半学生回家，人流稀疏。长廊窗外雪花簌簌飘落，落地露台积了厚厚一层白。

这一年德拉科的肩上，已经压下刺杀邓布利多的任务。消失柜的零件堆满有求必应屋，夜夜无尽的煎熬啃噬他的心神，死亡悬在头顶，每一日都走在刀刃之上。

往日里他总习惯推开伊索拉，觉得自己身陷泥沼，不该把她拉进来。可这个圣诞的夜晚，死亡的预感太过强烈。他忽然害怕，说不定哪一天，自己就再也没有机会说出心底埋藏多年的话。

夜色沉沉，他寻到露台。

伊索拉正靠在石栏杆边，望着漆黑的黑湖，乌黑长发落满细碎雪花。

脚步声响起，她回过头。

德拉科站在落雪之中，铂金色发丝落满白雪，脸色苍白，眼底没有平日的傲慢伪装，只剩下赤裸裸的挣扎。

周围没有旁人，只有风雪的声响。

“我有话要对你说。”他的声音微微发颤，打破寂静。

从前无数次，话到嘴边，被马尔福的骄傲、对未来的恐惧硬生生咽回去。可今夜，他不想再等。

“从一年级开始。”他缓缓开口，目光牢牢锁在她脸上，“我嫉妒哈利，虚荣，爱逞口舌之快，满身尖刺。所有人只看见马尔福的名号，畏惧我，或是厌恶我。只有你，看得见外壳之下狼狈不堪的我。”

“三强争霸赛的圣诞舞会，和你共舞那一支曲子，是我这辈子最珍贵的夜晚。那时候我就动心了，可我不敢讲。我怕给你招来祸事，怕马尔福的宿命会把你拖入毁灭，所以我一次次刻意疏远你，一次次口出伤人的话推开你。”

他喉结滚动，呼出一团白色雾气，雪花落在长长的睫毛上。

“现在伏地魔交给我一件必死的任务。我不知道我能不能活过这个学年。也许再过几个月，我就会消失。我不想等到一切都来不及，才后悔什么都没有告诉你。”

德拉科向前踏出一步，雪在脚下轻轻作响。

“伊索拉，我爱你。不是一时兴起的好感，是这么多年，日复一日，藏在逞强与别扭之下的爱意。我知道我脚下就是深渊，我给不了你安稳。可我依旧贪心，想要把这份心意说给你听。”

少年高高在上的自尊，在此刻尽数卸下。他没有摆出马尔福少爷的架子，只是一个被命运重压困住的十六岁男孩，赌上全部的怯懦与勇气，袒露真心。

露台寒风呼啸。

伊索拉静静望着他落满风雪的眉眼。

“我知道你背负的任务。”她轻声说道，“我也知道前路凶险。”

德拉科垂下手，指尖冰凉，已经做好被拒绝的准备。换作任何人，都会远离一个即将坠入黑暗的人。

“但是我对你的心意，也早就不是一日两日。”伊索拉向他走近，雪花落在她的肩头，“我不会因为你身处险境，就转身离开。德拉科，我不要你独自扛下所有。我们可以一起想办法，不必你一个人走向那条绝路。”

少年猛地抬眼，眼底难以置信，水光在眼眶打转。这么久以来，他习惯了独自承受，从未奢望可以得到这样的回应。

“你不怕被我牵连吗？”他声音沙哑。

“害怕。”她坦诚回答，“可比起危险，我更害怕眼睁睁看着你独自被黑暗吞噬。”

德拉科再也克制不住，伸手将她紧紧拥入怀中。雪落在两个人的长袍上，融化成冰凉的水渍。

这么多年的暗恋、克制、口是心非、刻意疏远，在此刻全部落地。

“不要硬扛那项刺杀任务。”伊索拉埋在他肩头，低声说道，“不要把自己逼到天文塔那条死路。邓布利多早就清楚你的处境，他并不想杀死你。我们可以找机会，私下向他坦白一切。”1

德拉科身体一震。

他从来没有想过这条路。长久被家族与黑魔王胁迫，他以为自己只有服从和死亡两条路。

“叛变黑魔王，我的母亲会有危险。”他闷声说道。

“邓布利多会想办法保护纳西莎。”伊索拉轻轻拍着他的后背，“不是要你背叛家人，是不必亲手去做杀戮的恶行。”

风雪漫过露台。

这个夜晚，一切悄然改变。

没有走向原著里天文塔的悲剧。

之后数日，在伊索拉的陪同掩护之下，德拉科冒险秘密私下会见邓布利多。他颤抖着全盘坦白伏地魔交付给他的全部计划：消失柜、食死徒潜入、刺杀命令。

老校长神色悲悯，接纳了少年的忏悔。

邓布利多提前安排好保护纳西莎的方案，计划在食死徒闯入城堡之时，将母子二人悄悄转移庇护。德拉科答应暗中传递食死徒的情报，不再执行暗杀，以另一种方式站到对抗黑暗的一方。

斯内普依旧知晓全部秘密，可计划被悄然改写。

后面的日子依旧步步惊心。伏地魔依旧在催促他完成任务，食死徒的监视无处不在。德拉科一边假意应付黑魔王，一边暗中传递情报，每一日都游走在暴露即死亡的边缘。

私下里，在斯莱特林休息室无人的角落，黑湖岸边，他们终于不必再刻意互相推开。

会悄悄牵手，会在深夜互相慰藉。少年那份浓烈的占有欲没有消失，只是不再化作尖锐的刺。看见别的男生靠近她，依旧会微微蹙眉，却不再蛮横上前驱赶，只是安静走到她身边，安静宣告归属。

“别笑的那么开心。”某次看见有同学和伊索拉说笑，德拉科等那人走后，微微抿着唇，带着一点少年醋意，“我会嫉妒。”

不再是傲慢的呵斥，是直白又笨拙的坦诚。

大战爆发那一夜。

食死徒穿过消失柜闯入霍格沃茨，可一切早有预案。德拉科按照约定，悄悄将纳西莎带到安全的庇护地点。他没有站在食死徒的队列之中，转而拿起魔杖，站到反抗者的一方。

硝烟滚滚，咒语轰鸣。

他依旧会恐惧，双手会发抖，可这一次，他不再孤身一人。

伏地魔覆灭，大战落幕。

马尔福家族不必再背负深重的污点。德拉科因为主动投诚、提供关键情报，审判之时得到宽大处理。卢修斯依旧要接受审判，但母子二人躲过无尽的苦难。

战后的婚礼依旧简单安静。

大雪早已散去，春日花开。

霍格沃茨黑湖边，没有奢华纯血宴会，只有寥寥亲友。

德拉科褪去全部枷锁，执起伊索拉的手。

“如果那个圣诞夜，我依旧选择闭口不言。”他望着她，眼底满是庆幸，“我大概会永远活在天文塔的噩梦里。”

“好在你说了。”

微风拂过湖面，波光粼粼。

有些命运，是可以被勇气和爱意改写。